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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光线重新照进来。
诺诺眨了眨眼,顺着路明非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被他妈揪着耳朵,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回头想去踩最后一下水坑。
诺诺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松动了,她挑了挑眉,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这群小鬼比你还皮。”她靠回椅背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和嫌弃。
“师姐你这话就不客观了。”路明非立刻顺杆往上爬,摆出一副良好市民的正直脸。
“我小时候可是远近闻名的乖巧,别说踩水坑了,下雨天我连家门都不出,就缩在屋檐底下看蚂蚁搬家,我规矩得很。”
这倒不算撒谎,寄住在叔叔婶婶家的那些年,他连一件新衣服都很难混上,哪敢去泥水里打滚,弄脏了衣服,婶婶的骂声能把屋顶掀翻。
诺诺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她没说话,但微微上挑的眼尾已经把“我信你个鬼”五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路明非被她看得有点无奈,“真的,我不骗人。”
“前方到站,东大桥路口,请从后门下车。”破喇叭里传出女声。
两人从后门挤了下去,脚下是一条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老巷子。
灾后的北京并没有被击垮,底层人民的生命力总是如杂草般坚韧。
巷子两边的小商铺已经陆陆续续拉开了卷帘门,小老板们拿着扫把正在往外推淤泥。
空气中弥漫着刚炸出来的油条香、呛鼻的煤球味,还有劣质花露水的味道。
路明非径直走向街口那家半地下的小卖部。
“老板,拿一箱燕京。”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拍在柜台上。
老板正愁眉苦脸地清点着被水泡坏的纸箱,闻言头也没抬,指了指角落:“自己搬!”
路明非走过去,单手拎起那箱二十四听装的啤酒,顺势往肩上一扛。
沉甸甸的箱子落在他肩上,就像扛着一盒泡沫塑料一样轻松。
经过系统的强化,他的肌肉线条虽然依旧不夸张,但里面蕴含的爆发力早就超越了人类的认知。
他转过身,发现诺诺正站在旁边的零食货架前挑挑拣拣。
她拿了一大袋薯片、几包辣条,最后手停留在最顶层,垫着脚够下了两包粉白相间的草莓味软陶。
路明非扛着啤酒箱走过去,瞄了一眼那两包与诺诺酷飒气质完全不符的零食。
“给康斯坦丁买的?”他随口问。
诺诺把零食一股脑塞进塑料袋,看都没看路明非一眼。“要你管。”
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红色的长马尾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巷子深处,一栋灰砖小楼的二层,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块灯箱招牌。
“飞天网咖”四个大字里,“飞”字瞎了一半,“网”字一闪一闪,随时准备寿终正寝。
路明非顺着满是烟头和不明黑色污渍的水泥楼梯走上去。
每走一步,台阶就黏糊糊地发出一声抗议。
推开那扇满是油手印的玻璃门,一股复杂的生化武器级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发酵了三天的老坛酸菜面味、劣质香烟的焦油味、几百只脚的脚臭味,以及老旧空调吹出的发霉冷气混合而成的绝赞毒气。
收银台后面的中年老板正瘫在椅子上打瞌睡,呼噜声打得震天响,连有人进来都没反应。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排排老旧显示器幽蓝的光打在那些通宵修仙的网瘾少年脸上,活像一个个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怨鬼。
键盘敲击的噼里啪啦声和各种游戏的音效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诺诺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但还是踩着马丁靴跟了进去。
不需要费力寻找,路明非一眼就锁定了网吧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简直是一道奇观。
三台连坐的机器前。
最外侧的一张破皮沙发椅上,瘫着一坨巨大的不明生物。
走近一看,正是他伟大又废柴的芬格尔师兄。
他顶着一头油腻腻的泡面发型,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一条腿嚣张地翘着二郎腿,搭在电脑桌的边缘。
显示器里放着某个不知名的擦边女团热舞视频,他手里端着半碗已经糊成一坨的泡面,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