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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撒！”
凄厉的尖叫声在满是水声和血腥味的走廊里回荡，诺诺的声音几乎喊劈了嗓子。
恺撒此刻正半跪在浑浊发黑的积水中。
他死死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和鼻孔里同时溢出，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将原本白皙的皮肤染得触目惊心。
他的呼吸听起来就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被强行拉动，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
至少断了两根胸骨，对于受过顶级战术训练的恺撒来说，他立刻就对自己的伤势做出了精准的评估。
断裂的骨茬可能已经擦到了肺叶，这让他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但他没有倒下。
加图索家的男人可以战死，但绝不能像条狗一样趴在敌人的脚下。
他将那把象征着古罗马最高权力的“狄克推多”狠狠地插进地面坚硬的瓷砖缝隙里，双臂爆发出可怕的青筋。
在这个随时可能昏厥的致命时刻，他硬是咬碎了牙关，借助刀柄的支撑，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却无比倔强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般再次挡在了诺诺的面前。
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畏惧，只有燃烧到极致的狂傲与暴戾。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带着面具的怪物，声音因为肺部积血而发着颤，却没有哪怕一丁点的退让：“我说了……先过我。”
那是一个皇帝在扞卫他最后的领土，哪怕他已经决定将这片领土拱手让人，但也绝不允许别人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践踏它。
面具人歪了歪头，似乎对这只蝼蚁的顽强感到了一丝意外，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他缓缓抬起右掌，空气中狂躁的风元素再次向他的掌心疯狂汇聚。
第二掌缓缓推出。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连空气的波纹都微不可察，但恺撒的瞳孔却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镰鼬传回的声学反馈告诉他，这一击所压缩的能量密度是前一掌的整整三倍。
恺撒没有闭上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任由肺部的剧痛撕扯着神经。
他缓缓放开了狄克推多，双臂在胸前交叉，做出了一个标准的硬抗姿态。
他知道自己会死，断裂的胸骨会在接触的瞬间彻底粉碎并刺穿心脏，但他庞大的身躯至少能吸收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冲击力，诺诺或许还能活下来。
永别了。他在心里轻轻地说。
掌风已经抵达了恺撒的面门前零点一秒的位置，甚至吹动了他被血水浸透的金发。
就在这连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刹那，一道快到极致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爆射而来。
那不是光，而是一道突破了音障的黑色闪电。
“噗嗤”一声闷响。
那道闪电极其精准地切入了面具人的掌风与恺撒的胸膛之间，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
硬生生刺穿了面具人掌心前那层被楚子航证明过坚不可摧的风系护盾。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面具人的身体猛地一顿，他那看似无敌的右掌被那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贯穿。
他破天荒地向后连退了两步，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左手一挥，将钉在掌心的东西拔了出来，随手扔在满是积水的地上。
“当啷。”
恺撒猛地低下头，借着闪烁的应急灯光，他看清了那把静静躺在血水中的武器。
那是一柄黑色的猎刀，刀身修长而优美，吞口处用最古老的工艺铭刻着加图索家族的半人马家徽。
那是奥古斯都，与他的狄克推多在同一个火炉中锻造出来，被赋予了孪生命运的暗影之刃。
恺撒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十米的空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破碎的玻璃门。
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