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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吉尔破土而出的那一瞬间,路明非就知道,今天不好打。
面前的东西跟他以往见过的任何龙王都不同。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整个身躯像是被一层流动的深蓝色膜包裹着的巨型液态生物,高度超过二十米,每一秒都在变形。
龙首从流体中凝聚成形,幽蓝色的光球在它颌间滚动,像一颗被压缩的深海。
那双眼睛是两个旋转的漩涡,没有瞳仁,没有焦点,只有无尽的吞噬感。
“老唐。”路明非侧头看了诺顿一眼。
诺顿站在他身边,花衬衫已经被暴雨浇透贴在身上,光着的脚踩在齐膝的洪水里。
他把七宗罪的刀匣扛在肩上,熔金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三百米外的龙王,刀劈斧凿般冷峻的侧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种不动声色的沉默,不是恐惧,是审视。
就像一个顶级的星际争霸玩家在开局侦察到对手的兵种配置后,迅速在脑子里计算所有可能的战术。
“海洋与水之王,初代种,双生子中的兄长。”诺顿低沉的声音被暴雨削薄,“掌控物理之水,只受本能驱动。四大君主里……最蠢,也最难杀的一个。”
“为什么?”
“因为它的身体就是水。”诺顿说,“你砍它一刀,相当于砍了一下太平洋。”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
“那你的烛龙呢?绝对高温蒸发?”
诺顿微微摇头:“烛龙的白焰足以蒸发它局部的躯体,但它能从周围的水源中无限汲取补充。你看看现在的北京——”
他不用说了,路明非看到了。
整座城市正在被淹没。
天上是无穷无尽的雨落狂流,地下还在如大海涨潮般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水。
柏油路面像被撕开的纸,无数道裂缝中喷涌出蓝绿色的水柱,地铁站口变成了瀑布。
一条条马路已经成了湍急的河流,远处的建筑群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是沉没中的大陆。
埃吉尔站在这片洪水的中心。
“有个好消息。”诺顿把刀匣放下,单手掀开匣盖,七把炼金刀剑整齐排列,金属纹路在雨中泛着暗哑的光。
“它刚苏醒,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大概只有巅峰期三成的力量。”
“坏消息呢?”
“三成就够淹掉半个北京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色欲”。
面对一个身体由水构成、可以无限再生的龙王,刀剑的物理攻击意义不大,他需要找到突破口。
“老唐,你还记得在星际里我们打虫族暴兵流的战术吗?”路明非忽然问。
诺顿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上翘,那个弧度不属于青铜与火之王诺顿,那是老唐的笑。
“你负责骚扰和侦察,我负责主力输出?”
“差不多。”路明非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刀“暴怒”,双手各持一刃。
“我不停地切割它,消耗它的注意力,你找准时机,用烛龙集中火力打它的核心。”
“你怎么知道它有核心?”
“所有的流体都需要一个驱动源。”路明非说,“你是炼金术巅峰的龙王,看不出来?”
诺顿沉默了一秒,黄金瞳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在埃吉尔那不断变幻的流体躯干深处,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蓝绿色光球,像心脏一样有节律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周围的水流就剧烈翻涌一次。
“……看到了。”诺顿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它的,如果打碎它,这堆水就只是水。”
“但它会保护那个位置。”
“所以需要你来撕开防御。”诺顿弯腰,从刀匣中拔出“暴怒”。
正版暴怒的刀身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岩浆。
路明非看着那把刀,忽然笑了。
自己手里拿的是系统复制版的暴怒。
诺顿手里拿的是他亲手锻造的原版暴怒。
同一把刀,两个版本,两个持有者。
“走。”诺顿说。
没有多余的废话。
路明非踏入洪水,朝着埃吉尔冲去。
身后,诺顿的身影在暴雨中消失,不是隐身,是速度快到肉眼跟不上。
他沿着侧翼迂回,花衬衫的下摆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尾迹,像一艘破浪的鱼雷艇。
埃吉尔感知到了他们,龙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通过水传导的超低频震荡波横扫而出,路明非的内脏一瞬间像是被人攥紧了。
周围建筑的玻璃在这声嘶吼中尽数碎裂,玻璃碎片混合着雨水形成了一道锋利的风暴墙。
路明非侧身闪避,“色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斩断了三根试图缠绕他脚踝的水触手。
但水触手被斩断后立刻重组。
预料之中。
“来吧。”路明非低声说。
他加速冲锋,双刀在雨幕中交替斩击,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向埃吉尔的躯干表面。
埃吉尔显然被激怒了。
十几条水触手同时从它的躯干延伸出来,每一条都有消防水管那么粗,尖端凝结成冰锥,以超音速刺向路明非。
路明非现在的反应速度在S级混血种中也是顶尖的。
上次在酒店用系统锻体丹强化至超A级以上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实战。
路明非没有后退,而是迎着冰锥冲了上去。
“暴怒”斩碎了正面的三根冰锥,“色欲”格挡了侧面的两根,身体在毫厘之间穿过剩余冰锥的间隙。
有一根冰锥擦过他的左臂,划开了作战服的袖子,鲜血渗出,瞬间被雨水冲淡。
但路明非已经近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