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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正门。
路明非踏出旋转门的瞬间,北京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他裹了裹衣服的领口,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地铁十号线,最近的站口。”
出租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路明非坐在后座,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什么事?”诺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含混,背景里隐约传来康斯坦丁银铃般的笑声和什么东西摔碎的动响。
“诺顿,我需要你帮忙。”
路明非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说。”
“诺诺在尼伯龙根里失联了。从昨晚到现在,电话打不通,我无法确认她的位置和状态。
我现在要回尼伯龙根去找她,楚子航在医院躺着动不了,我一个人进去,把握不够大。”
诺诺失踪你不早说。诺顿的语气认真起来,地点发我。
路明非发了定位,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望向车窗外。
离开医院时还是大晴天,早上的北京,阳光正好,二环路上的国槐树梢挂着金灿灿的光。
但现在不对了。
云层正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聚拢,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整片天空慢慢攥紧。
十分钟前还刺眼的太阳变成一团灰白的光斑,然后彻底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幕后面。
出租车司机嘟囔了一句这天儿变得也太快了,打开了雨刮器。
雨滴大得异常,打在车顶上像是有人拿小石子往下扔。
三十秒之内,车窗外的世界就变成了一道灰白色的瀑布。
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也没用,视野被压缩到不足十米。
闪电劈开低垂的云层,雷声几乎同时炸响,震得出租车的后视镜都在颤。
司机骂了句脏话踩了刹车,前方的车流集体亮起刹车灯,红成一片模糊的光河。
路明非盯着窗外瓢泼的暴雨,左手无名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悸动还在。
很微弱,但稳定。
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隐晦的不安从脊椎底部慢慢爬上来,这场雨来得太快了,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生的。
手机屏幕亮了。
北京市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
然后是第二条:部分低洼地区已出现积水,请市民减少出行。
路明非锁了屏,雨幕里又一道闪电炸开,把整个城市照得惨白。
雨越下越大了。
......
协和医院住院部七楼。
暴雨来得太快太猛,走廊里的日光灯突然闪了两下,应急供电系统自动切入。
窗外的天空像是被浸入了墨汁,闪电的白光每隔几秒便将整个病房照亮一次,紧随其后的雷声让窗框发出细碎的颤抖。
楚子航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他的黄金瞳在黑色美瞳后面微微亮了一下。
“这雨……不正常。”
夏弥站在窗边,手里的豆浆杯已经空了,她的表情从方才的俏皮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凝重。
作为大地与山之王,她对自然元素的感知远超任何混血种。
此刻,她感觉到了某种令她不安的东西,空气中的湿度正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攀升。
这种波动她认识。
那是龙族元素权柄的余韵。
但不是她的,不是大地与山,不是青铜与火,不是风。
是水。
夏弥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抽了出来,五指微微张开,做出了一个随时可以释放“风王之瞳”的预备姿态。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护士的橡胶底鞋发出的吱呀声,也不是患者家属的拖沓步伐。
那是一种非常轻的、几乎不带重量的脚步声。
像赤脚踩在被雨水浸湿的地板上——啪嗒,啪嗒,啪嗒。
楚子航的手在被单下摸向枕头旁的村雨刀柄。
夏弥转过身来,面朝病房门口。
脚步声在门前停住了。
门把手缓缓转动了。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女孩。
她看上去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纤细,穿着一件与季节格格不入的淡蓝色连衣裙,裙摆湿透了,紧贴着小腿,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淌水。
她赤着脚,脚趾白得像玉雕,脚下的地板在她站立的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长发是一种很浅很浅的银蓝色,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肩膀上,发梢在持续不断地滴水。
但那些水滴落在地面后并没有四散,而是自动汇聚成一条细细的水线,沿着她的脚踝缓缓环绕。
她的脸很漂亮,是一种过于精致、过于对称、过于完美的漂亮,像是从深海的冰层中切割出来的雕塑。
五官每一个角度都完美到了令人恐怖的程度,仿佛造物主在制作她的时候用尽了全部的耐心,却忘记赋予她“瑕疵”这项专属于人类的特质。
她的眼睛是透明的。
不是浅蓝,不是浅灰,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透明,像两颗被打磨到极致的水滴镶嵌在眼眶中,倒映着天花板日光灯的冷白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