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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西伯利亚的冬天,无边无际的白,风从旷野上吹过,带不起一点声音。
她试图用逻辑去解析这种感觉,将其量化、归类。
这是任务目标的现状评估报告……目标情绪稳定,精神状态良好。
与代号“红发女巫”的陈墨瞳关系进入深度绑定阶段,这对“小白兔养成计划”是有利的……
可为什么,看着那昏黄灯光下交握的手,她会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像是被挖走了一小块。
她想起许多有关于与路明非的回忆,坐直升机逃学、红鲱鱼餐厅、剧场、1900的汉堡和北京。
还有最近卡塞尔学院那个冷寂的图书馆角落,想起路明非喝下那杯伏特加时被呛得满脸通红的样子。
这些回忆就像一颗颗石子,在她冰封的心湖上凿开了一道又一道细微的裂缝。
在她严苛、洁癖、非黑即白的世界里,路明非逐渐成了一个特殊的灰色地带。
他也是老板最重要的人。保护他,是她的使命,是她存在的意义之一。
可是,照片里的那个男孩,那个会傻笑、会笨拙地照顾人、会为了一个女孩买下一座房子的路明非……
似乎和她所要保护的那个“目标”,渐渐产生了某种让她无法计算的偏差。
那份温暖,那份烟火气,她能观测,能记录,能分析,却永远无法触及。
就像一个天文学家,终其一生研究遥远的恒星,能计算出它的光度、质量、距离,却永远感受不到它的温度。
“咔嚓。”
苏恩曦咬碎了最后一口薯片,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伸了个懒腰,身体在椅子上舒展开一个慵懒的弧度。
“喂,”她拖长了调子,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目光落在零那双清澈如冰海的蓝色眼眸里,“三无妞。”
零的视线缓缓从屏幕上移开,看向苏恩曦,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恩曦用指尖弹了弹空空的薯片袋,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狐狸。
“你看得那么出神,分析报告都写出花儿来了吧?”
她顿了顿,抛出了那个真正的问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该不会是……真喜欢上那只小白兔了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酒德麻衣擦拭长刀的动作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韵律,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零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否认,没有羞恼。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恩曦,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映着台灯冷白色的光,深不见底。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有所动作。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轻轻一点,关掉了相册程序。
照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滨海市地图,上面标注着数个红色的危险标记。
她没有回答苏恩曦的问题,一个字都没有。
但苏恩曦却笑了,她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
对于零这样的人来说,沉默,就是最明确的回应。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零重新看向窗外。
滨海小城的冬夜没有黑天鹅港那么冷,可她却下意识地搂了搂自己的双臂。
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已经写好的剧本。
她拿起笔,在任务报告的最后一栏写下:目标情绪稳定,生活状态极佳,暂无失控风险。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片刻,她脑海中浮现出路明非牵着诺诺走入风雪的背影。
那份温暖是属于他们的,而她这种生活在阴影里的人,只能通过这冰冷的相纸,去确认那个男孩还好好地活着。
“人生苦短,必须性感。小三无,下次咱们也去整件红色睡袍穿穿,说不定那小白猪一看,魂儿就跟着你跑了呢。”
苏恩曦在旁边又嘎嘣嘎嘣地嚼起薯片,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零面无表情地抓起一张印满照片的A4纸,准确无误地糊在了苏恩曦那张喋喋不休的脸上。
纸张滑落,露出苏恩曦那张错愕的脸。
而零已经重新坐正,铂金色的发丝在夜晚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寂寥的微光,仿佛她依然是那个坐在西伯利亚荒原上,守望着最后一点火光的雷娜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