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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小城,一栋毫不起眼的旧式居民楼,七层。
窗帘是厚重的铅灰色,将冬日午后苍白稀薄的阳光尽数隔绝在外。
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着黑暗,堪堪照亮一张长桌和桌前的三道身影。
这间租来的两室一厅与其说像家,不如说更像一个临时情报站。
除了必要的生活设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旧木料和电子设备散热的冰冷味道。
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是桌角堆成小山似的薯片袋子。
苏恩曦懒洋洋地蜷缩在人体工学椅里,修长双腿毫无形象地架在桌沿上,栗色长发乱糟糟地垂在肩头。
她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一边滑动着面前军用级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屏幕上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那是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区域的金融市场实时动态。
“啧,”她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笔数额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资金就悄无声息地从一个账户转移到另一个。
完成了对某个投机者的精准绞杀。“老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净养些赔钱货。”
坐在她对面的酒德麻衣正在保养她的长刀“天羽羽斩”。
她穿着贴身的黑色作战服,高扎的马尾辫一丝不苟。
她用一块洁白的鹿皮细细擦拭着刀身,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对待情人。
对苏恩曦的抱怨,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她们两人的目光,最终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主位上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零。
女孩坐得笔直,背脊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铂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垂在身后。
她面前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她那张精致如瓷娃娃般、却毫无表情的脸。
屏幕上没有数据,没有报告,而是一张张高清照片。
照片是酒德麻衣的杰作。
她像个幽灵,用长焦镜头记录下路明非和诺诺生活的点点滴滴,其专业程度足以让任何一家八卦杂志社的首席狗仔队羞愧辞职。
第一张,是在高端家居商场。
路明非穿着那件印着粉色小猪佩奇的卫衣,正一脸宠溺地看着身穿浅绿大白菜卫衣的诺诺。
诺诺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对着镜子做鬼脸。
背景里,导购员的表情混合着艳羡与呆滞。
第二张,是“红色琥珀”别墅的车库。
法拉利458的车门开着,两人正从后备箱里往外搬运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像所有刚刚拥有新家、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年轻情侣。
第三张,拍摄角度极为刁钻,穿透了二楼书房的落地窗。
两台顶配的外星人电脑并排放在长桌上,路明非坐在其中一台前,而诺诺则从背后环抱着他的脖子。
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侧脸贴着他的侧脸,正专注地看着屏幕,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亲昵。
第四张,是深夜客厅的沙发。
他们大概是在看一部老电影,只开了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将两人包裹。
路明非握着诺诺的手,诺诺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照片的焦点精准地对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零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滑动。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像被冰封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但苏恩曦,这位华尔街的“黑金天鹅”,对数字和人心的变化有着同样变态的敏锐。
她停止了咀嚼薯片,微微眯起眼。
零已经盯着第四张照片看了七分十三秒。
对于一个以秒为单位规划人生的女孩而言,这是极不正常的。
她在分析什么?保护目标的安保漏洞?周围环境的潜在威胁?还是……别的什么?
苏恩曦注意到,零放在桌面上的另一只手,五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这是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微表情,却像警报器一样在苏恩曦脑中响起。
一种奇异的、空落落的感觉在零的心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