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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尔学院的医疗部大楼弥漫着一股永远散不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深秋阴冷的湿气。
走廊尽头的特护病房外,厚重的隔音玻璃将世界切割成两个部分。
路明非站在昂热身边,双手插在裤兜里,隔着玻璃看向病床。
那上面躺着的东西很难被称之为“人”,更像是一个被包裹起来的巨型蚕茧。
弗拉梅尔副校长全身上下几乎都被绷带缠满,只有眼睛、鼻孔和嘴巴露在外面。
各种颜色的管子像热带雨林的藤蔓一样从仪器延伸出来,插进他的身体里,监护仪上跳动着微弱起伏的生命曲线。
几名医生和护士正在小心翼翼地为他检查身体,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医生说他全身骨骼碎裂了百分之六十,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衰竭,能活下来简直是龙族血统创造的医学奇迹。”
昂热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就像他在谈论这周的下午茶是选大吉岭还是锡兰红茶。
路明非的喉结下意识地滚了一下,想说点骚话来缓解这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气氛,比如“副校长这造型不去演木乃伊归来可惜了”。
但话到嘴边,舌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最后只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叹息。
“还要多久能醒?”路明非问。
“他的身体被严重透支,生命力几近枯竭,恐怕要在床上躺很长一段时间了,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
昂热转过头,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伸手理了理褶皱的袖口,动作慢条斯理,指尖却在袖扣上多停留了半秒。
“路明非,关于‘面具男’的身份,我有了一个推测。”
路明非愣了一下,视线从那个“蚕茧”上移开:“校长你查到他是谁了?”
昂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面前的玻璃。
指尖触碰玻璃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路明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视线落在了病床上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弗拉梅尔身上。
一瞬间,路明非感觉头皮像是炸开了一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微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看恐怖片时,突然发现鬼就在你身边的沙发上坐着。
“你是说……那个把我们搞得团团转,战斗力爆表,连您都能按在地上摩擦的面具男……是副校长?”
这个笑话太冷了,比北极的冰川还要冷。
那个只会躲在阁楼里看西部片、喝廉价啤酒、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老流氓,和那个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奥丁傀儡,完全是两个物种好吗?
“很难置信,对吧?”昂热转过身,示意路明非跟上,两人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向电梯。
“但我在冰窖发现他的时候,那个白色的面具就在他手边。
而且,经过检查,他的脑部神经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记忆区有一大片空白。”
“他失忆了?”
“准确地说,是被洗掉了。”
昂热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上映出两人略显扭曲的倒影。
“一旦戴上奥丁的面具,就会成为神的傀儡。在这个过程中,作为‘人’的自我会被彻底压制,甚至抹除。
现在的弗拉梅尔,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也不记得那一百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路明非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那晚透过狙击镜在卡塞尔学院房顶上看到的那个面具男,他曾捕捉到其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孤独感,原来不是错觉。
两人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昂热惯用的雪茄味和一种淡淡的松木香。
昂热脱下黑色风衣挂在衣架上,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琥珀色的白兰地,递给路明非一杯。
“坐吧。”昂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背光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结合那个冰窖,我想我已经拼凑出了这个荒诞故事的全貌。”
路明非捧着酒杯,掌心微微出汗,他感觉到一种宏大的命运感正扑面而来。
“首先,是2009年10月10日发生‘龙族入侵’的那个雨夜。”
昂热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有一个人潜入了冰窖深处,启动了一个特殊的炼金矩阵。
这个矩阵的作用,就是将特定范围内的人强行拉入时空乱流,送回到了1900年‘夏之哀悼’的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