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一旦“停”。
他们也就都停了。
他忽然明白了“时空惯性”的另一种面目。
不是江河绕礁。
而是规则回收欠账。
那不是天道慈悲。
那是天道记账。
“它是这里的阵心……主控的心脏。”
于少卿咽下一口血沫。
他强迫自己把“现代词”咬碎。
再换成这时代也能听懂的“狠话”。
“它在找一口气。”
“找不到,就死给我们看。”
“它是这里的主枢……缺一口火,就全都塌。”
他顿了顿。
他又在心里补上一句。
——它要的火,可能就是人命。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更冰冷的词。
“核心运算与能源回路。”
他把这句话死死压在舌根。
他不想在她们面前说得太像“另外一个世界”。
“它是这里的CPU核心,它在寻找能源重启!”
这句话他没说给她们听。
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像给自己上刑前的交代。
于少卿眼神中的疯狂之色浓郁到了极点。
那是赌徒在生死盘面前孤注一掷的决绝。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厉,是特种兵在绝境中爆发的狼性。
他看懂了这上古机械与未来科技融合后的运行逻辑——
它需要一个引信。
一个足以点燃引擎的火花。
一个能接通回路的导体。
他用力咬住后槽牙。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他逼着自己不去看裂纹。
逼着自己只看“解法”。
“我们根本过不去,中间是真空断层!跳过去就是死!”
柳如是长剑颤抖,由于失血过多,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几乎握不住剑柄。
她的嘴唇发紫。
那不是冷。
那是失血后的“空”。
她的眼神却没空。
她盯着于少卿。
像盯着一块即将炸裂的陨石。
于少卿的目光却越过她。
落在自己腰侧那一截被布条缠住的碎片上。
那是他之前在神殿混战里,从崩碎的机甲残骸与碎石之间硬抠出来的东西。
不是捡到的。
是他在翻身的时候,被金属边缘割开掌心,才抓住的。
那块碎片,曾浸过吴三桂的血。
冷得像一口阴铁棺材。
“老子不需要过去!”
于少卿突然从怀中掏出那枚冰冷刺骨的锐金璧碎片,眼神锐利如刀,透着一股狠劲。
那是吴三桂此前遗落的残渣,此刻却成了救命的钥匙。
是通往生门的唯一凭证。
这块碎片落在他掌心时。
像一片寒铁。
却又像一颗恶心的牙。
提醒他:吴三桂还没死。
提醒他:敌人还在。
提醒他:兄弟早就不是兄弟了。
“我要做导线,把这该死的能量暴力灌注进去!”
于少卿的声音嘶哑却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我要强行重启系统,让它带我们上去!”
他没有说“我们可能会死”。
因为这句话太软。
他只说“带我们上去”。
像命令。
也像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