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微不足道,却听得人心惊肉跳。
但他顺势向下一捞,那是生与死的竞速,是与死神的拔河。
他抓住了那只冰冷、颤抖的手腕,死也不肯松开,就像抓住了整个世界。
柳如是的指尖冰得像雪。
却仍在发抖着用力回握。
那一下回握,让于少卿的心狠狠一沉。
她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还账”的那一天。
“小诗!找支点!快!岩壁!!”
穆尔察宁(林小诗)猛地咬破舌尖。
借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剧痛,她换取了最后的一丝清明。
她那只机械左眼中,蓝色的数据流开始以微秒级频率疯狂刷新,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根本不是人类肉眼能捕捉的速度,几乎连成了一片蓝色的光幕。
那是她在燃烧算力。
那不是“聪明”。
那是“拿命换计算”。
运算负荷瞬间飙升至代表死亡的红区,甚至冒出了细微的电火花。
烧焦了鬓角的发丝,散发出焦糊味,那是大脑在悲鸣。
她的鼻梁一热。
一缕血线顺着人中滑落。
她没擦。
她不敢擦。
她怕手一松。
这条命就从数据里断线。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像锤子。
她也听见岩岳璧在掌心里“嗡嗡”震动。
那震动像一只古老的兽,醒在她血里。
她在坠落中强行扭转腰身。
她用膝盖顶住石壁凸起。
她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临时支架,让岩岳璧的“力”有一个可供撬动的角度。
“岩岳·突刺!给我起!!”
轰隆——!
原本平滑如镜的坑道边缘,竟违背物理常识地瞬间生长出一根数米长的狰狞岩石长刺。
它像绝望深渊中伸出的救命枯手,带着大地的愤怒,狠狠地楔入了坚硬的墙体。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那根刺不是“生成”。
更像是岩岳璧把整段岩层的“应力点”硬生生拽出来。
“砰!”
巨大的惯性带着四人的身体狠狠撞击在石壁上。
五脏六腑仿佛都要在这一刻被震碎成泥。
四个人像挂在蛛丝上的蚂蚱,在千米高空的黑暗中剧烈晃荡。
生死一线,摇摇欲坠。
而那根岩刺,发出的第一声脆响。
也像在提醒他们。
这不是“得救”。
这只是“多活一息”。
多活这一息。
就要拿这一息去赢下一息。
他们的命。
从这一刻开始。
就挂在那一道裂纹上。
“岩石刺……撑不住了!它在裂!”
林小诗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那是极度恐惧下的本能反应,也是理智分析后的绝望结论。
她的机械眼疯狂闪烁着红色的警报,那是过载的哀鸣,提示着结构的崩溃。
在四人的重量压迫下,那根岩石长刺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仿佛是死神的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头。
细密的裂纹如黑色毒蛇般在石根处迅速蔓延,吞噬着岩石的结构强度。
石屑簌簌落下,坠入无底深渊,连回声都听不到,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寂静更吓人。
因为它告诉你。
深到连死亡都不愿回音。
于少卿悬在半空,低头看向下方那无尽的虚无。
那是地狱的入口,也是唯一的出路。
深渊最底部,那块裂成两半、逐渐下沉的“世界之心”水晶,正散发着濒死般的微弱幽光。
它内部的星云流转变得极度滞涩,像是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于少卿的心脏也在跟着它跳。
不是共鸣。
是恐惧。
因为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