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光归故里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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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秋天,心渊之家的梧桐树下,来了一位很老的老人。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背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皮箱子,箱子上贴满了褪色的标签。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了八百多年的牌子,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箱子,坐在门槛上,喘了很久的气。

小北走过去。“您好。您从哪里来?”

老人抬起头,眼睛浑浊,但浑浊深处有一点光。他看了小北一会儿,突然笑了。“你是小北吧?我走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不记得我了。”

小北愣住了。他仔细端详老人的脸,那张脸上满是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他认不出来。“您……您是?”

老人说:“我叫阿远。七十年前,我从这里出发,去了南方。走了很多年,去了很多地方。老了,走不动了,想回来看看。”

小北的心跳漏了一拍。阿远?他想起爷爷讲过的故事——很多年前,有一个叫阿远的年轻人,从心渊之家出发,去了南方。他在南方种下了第一棵梧桐树,在那里讲了一辈子故事。他的名字,刻在那棵树上,也刻在心渊之家的树上。

“您……您就是那个阿远?去南方的那个?”

老人点点头。“是我。我回来了。”

小北扶着他走进院子。阿远在那棵梧桐树下站住,仰起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看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摸着树干。从最到“阿远”的时候,他停住了。那两个字已经很模糊了,被树皮包住了一大半,只能看到半个“阿”和半个“远”。但他的手停在那里,摸了很久。

“还在。”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小北搬来椅子,扶他坐下。阿远坐在那把绣着树的椅子上,把皮箱子放在脚边,打开。里面装满了东西——发黄的相片,褪色的信纸,干枯的花瓣,还有一块树皮。他把那块树皮拿出来,递给小北。

“这是我从心渊之家带走的那块。当年走的时候,小北——你爷爷的爷爷——从树上刻了一块树皮给我。让我带着,不管走到哪里,这里都是家。”

小北接过那块树皮。很小,巴掌大,磨得发亮,像一块玉。上面刻着两个字——“心渊”。他摸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微微颤抖。

阿远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相片。相片上是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干上刻着很多名字。树下坐着一群人,老人,孩子,男人,女人。他们都笑着。

“这是我在南方种的那棵树。六十年了,长这么大。树上的名字,有从我这里出发的人,有从心渊之家出发的人,有从更远地方来的人。一代一代,刻满了。”

小北看着那张相片,看着那些名字。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他认出了一些——阿远,阿光,阿树,阿林,阿山……都是那些从心渊之家出发、去远方传光的人。他们的名字,在这里,也在那里。在同一棵树上,也在另一棵树上。

那天晚上,心渊之家举行了小小的聚会。篝火燃起来,大家围坐在一起。阿远坐在人群中间,用沙哑的声音,讲着他这七十年的故事。讲他如何从心渊之家出发,一路向南。讲他如何翻过多少山,渡过多少河。讲他如何在一个没有人去过的地方,种下第一棵梧桐树,刻下第一个名字。讲那些被点亮的人,又如何去点亮更多人。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孩子们围在他身边,眼睛亮亮的。老人们也围过来,有的听着听着就哭了,有的听着听着就笑了。

故事讲完了,掌声很轻。阿远看着那些亮亮的眼睛,笑了。“我走了七十年,去了很多地方。但每次抬头看那颗星,就知道这里还在。光开始的地方,也是光回去的地方。”

阿远在心渊之家住了下来。他没有再离开。每天坐在那棵梧桐树下,看那些名字,看那些孩子,看天边的云。他也会讲那些南方的故事,讲那些树,讲那些花,讲那些从远方来的人。孩子们听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

有一天,一个小女孩问他:“阿远爷爷,您为什么回来了?”

阿远想了想。“因为这里是我的家。走了多远,都要回来。”

小女孩歪着头。“那您在南方的家呢?”

阿远笑了。“那也是家。但那是孩子的家。这里是父母的家。孩子长大了,要离开父母,去建自己的家。但老了,想回来看看。看看父母还在不在,看看老房子还在不在,看看树上的名字还在不在。”

小女孩点点头。“那您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