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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个唱歌的女人。她三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背着一个孩子,手里还牵着一个。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了八百多年的牌子,没有进来,而是唱起了一首歌。
歌声不大,但很清亮,像山涧里的水。风把歌声送进院子,送到那棵梧桐树下。正在听故事的孩子们抬起头,侧着耳朵听。小光也抬起头,听着。歌声停了。女人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等着。
小光走过去。“进来吧。外面冷。”女人摇摇头。“我不进去。我唱完就走。”小光看着她。“你从哪里来?”女人低下头。“从山那边来。走了三天。”小光愣了一下。“三天?带着孩子?”女人点点头。“嗯。我想来这里唱首歌。唱完就回去。”
小光没有再问。他站在门口,等着。女人吸了一口气,开始唱。这一次,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光从山上来,落在树梢头。八百年的风,吹不散一个名字。光从心里来,落在你肩头。走多远的路,都能找到回家的门。”
她唱了一遍,又唱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孩子们跟着哼起来。他们不知道歌词,但旋律很简单,听两遍就会了。歌声从门口飘进院子,从院子飘到树下,从树下飘到天上。太阳落山的时候,女人唱完了。她站在那里,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背上的孩子睡着了,手里的孩子也靠在她腿上睡着了。
小光端了一碗热水出来。“喝点水。”女人接过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她把碗还给小光,弯腰抱起地上的孩子。“我走了。”小光说:“住一晚吧。天黑了,路不好走。”女人摇摇头。“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得回去。”
她转身,背着孩子,抱着孩子,走进暮色里。小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被黑暗吞没。那天晚上,孩子们在树下一遍又一遍地唱那首歌。没有人教他们,他们自己就会了。旋律很简单,歌词也很简单。但唱着唱着,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按着胸口不说话。
小光问一个孩子:“你哭什么?”那孩子说:“不知道。就是心里暖了一下,就哭了。”
又过了几天,那首歌传遍了整个山谷。有人在山上砍柴时唱,有人在溪边洗衣时唱,有人在田里干活时唱。唱的都是同样的旋律,同样的歌词。但每个人的声音都不一样。有的粗,有的细,有的高,有的低。但每一个声音里,都有那种暖。
有一年春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个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背驼得厉害,走一步喘一下。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没有进来,而是问:“那首歌,是从这里传出去的吗?”小光说是。老人点点头。“我小时候就会唱。我娘教我的。我娘的娘教她的。唱了一辈子,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今天来看看。”
小光把他扶到树下坐下。老人坐在那里,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然后他张开嘴,唱起了那首歌。他的声音很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但他唱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唱得很清楚。
“光从山上来,落在树梢头。八百年的风,吹不散一个名字。光从心里来,落在你肩头。走多远的路,都能找到回家的门。”
唱完,老人哭了。他擦着眼泪,说:“唱了一辈子,今天才知道,这歌是从这里来的。这棵树,就是歌里的那棵树。这些名字,就是歌里的那些名字。”小光点点头。“是。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