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骑篇 盼君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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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这是千织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受。

不是虚无的黑,是封闭空间里特有的、带着木质气息的幽暗。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触感迟钝地传来,他似乎在一处木盒一样的地方,身下却是柔软的绒布。

除了一股好闻的沉香外,还有……

另一道呼吸。

千织愣了愣。

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擦过了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下意识偏了偏头。

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摸索周围的环境。

指尖触碰到的是光滑的内壁,带着繁复的浮雕纹路。

千织差不多有了判断。

这是一具棺材。

而且是有人的棺材。

千织花了三秒钟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开始找棺材盖的缝隙。

手掌抵住上方的盖板,千织深吸一口气,缓缓发力。

棺材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移开了一道缝隙。

微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冷。

千织继续用力,将棺材盖彻底推开,终于坐了起来。

他撑着棺材边缘,微微喘息。

月光从高处的窗棂倾泻而下,将整个房间染成银白。

千织环顾四周,雕花的家具,厚重的窗帘,墙上挂着古老的油画,角落里堆满了书籍和卷轴。

这里是……

李土的房间。

千织舒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

他分明感应着李土的坐标而来,按理说应该直接出现在李土身边才对。

可为什么——

千织偏过头,看清了躺在自己身边的那道身影,瞬间有了答案。

玖兰李土。

他安静地躺在棺材的另一侧,双手交叠在胸前,阖着双眼,呼吸绵长而均匀。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熟悉的面容,即便是沉睡中,也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锋芒。

睡美人。

千织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李土的状态,生命体征没有受到威胁,是自主陷入的沉睡。

于是千织没有贸然叫醒他。

他撑着棺材边缘,轻巧地翻了出去。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微微安心,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和记忆中相比,很多东西都变了。

书架上多了许多他不认识的书籍,墙上挂着他不曾见过的画作,角落里的花瓶换成了另一种纹样。

但有些东西没有变。

窗边那张书桌上,依然摆着他当年随手放下的羽毛笔;壁炉上方,依然放着他亲手雕刻的小摆件;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是当初拍下的合照。

千织向前迈出一步。

然后触动了什么东西。

像是某种结界。

触发的瞬间,整个房间像是活了过来。

千织眨巴眨巴眼,看着房间一瞬间变得灯火通明,回头看了看还躺在棺材里的李土。

嗯,是他的风格。

黑主学院·夜间部

例会正在进行。

夜间部的成员们围坐在长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近期的安排。

枢坐在主位上,撑着额头,看似在听,实则思绪早已飘远。

这些年的夜晚总是很长。

自从那个人的气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时间就像凝固了一样。

他照常处理事务,成为夜间部的主事人,维持着人类与吸血鬼共存的秩序……

只是再也没有什么能真正让他动容。

一条拓麻坐在他身侧,注意到枢的神情突然变了。

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被投下一颗石子,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涟漪。

枢坐直了身体。

那张一贯平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枢大人?”

一条拓麻凑过去,轻声询问,

“怎么了?”

枢站起身。

“你们继续。”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一条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

“我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里。

夜间部的成员们面面相觑。

“……枢大人这是?”

一条拓麻沉默了一会儿,也站起身:

“例会暂停,今天就到这里。”

他也离开了房间。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终究没有追上去问。

毕竟枢大人的事,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

玖兰宅,千织还在打量房间里的那些变化。

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他回过头。

枢站在门口。

月光从他身后倾泻而入,将那道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瞳孔收缩,死死盯着房间里的那个人。

怕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

千织看着他,弯起唇角。

“枢。”

那个名字从唇间溢出,轻得像一声叹息。

枢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他已经穿过整个房间,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千织没有挣扎。

他垂下眼眸,轻轻蹭了蹭枢的脸颊。

枢的手在颤抖。

他抬起手,抚上千织的脸。

指尖触及的是微凉的肌肤,带着真实的触感。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千织的眉眼、鼻梁、嘴唇……

然后他抵住千织的额头。

“欢迎……”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欢迎回来。”

千织抬手,覆上枢贴在自己脸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