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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这是千织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受。
不是虚无的黑,是封闭空间里特有的、带着木质气息的幽暗。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触感迟钝地传来,他似乎在一处木盒一样的地方,身下却是柔软的绒布。
除了一股好闻的沉香外,还有……
另一道呼吸。
千织愣了愣。
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擦过了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下意识偏了偏头。
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摸索周围的环境。
指尖触碰到的是光滑的内壁,带着繁复的浮雕纹路。
千织差不多有了判断。
这是一具棺材。
而且是有人的棺材。
千织花了三秒钟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开始找棺材盖的缝隙。
手掌抵住上方的盖板,千织深吸一口气,缓缓发力。
棺材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移开了一道缝隙。
微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冷。
千织继续用力,将棺材盖彻底推开,终于坐了起来。
他撑着棺材边缘,微微喘息。
月光从高处的窗棂倾泻而下,将整个房间染成银白。
千织环顾四周,雕花的家具,厚重的窗帘,墙上挂着古老的油画,角落里堆满了书籍和卷轴。
这里是……
李土的房间。
千织舒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
他分明感应着李土的坐标而来,按理说应该直接出现在李土身边才对。
可为什么——
千织偏过头,看清了躺在自己身边的那道身影,瞬间有了答案。
玖兰李土。
他安静地躺在棺材的另一侧,双手交叠在胸前,阖着双眼,呼吸绵长而均匀。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熟悉的面容,即便是沉睡中,也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锋芒。
睡美人。
千织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李土的状态,生命体征没有受到威胁,是自主陷入的沉睡。
于是千织没有贸然叫醒他。
他撑着棺材边缘,轻巧地翻了出去。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微微安心,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和记忆中相比,很多东西都变了。
书架上多了许多他不认识的书籍,墙上挂着他不曾见过的画作,角落里的花瓶换成了另一种纹样。
但有些东西没有变。
窗边那张书桌上,依然摆着他当年随手放下的羽毛笔;壁炉上方,依然放着他亲手雕刻的小摆件;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是当初拍下的合照。
千织向前迈出一步。
然后触动了什么东西。
像是某种结界。
触发的瞬间,整个房间像是活了过来。
千织眨巴眨巴眼,看着房间一瞬间变得灯火通明,回头看了看还躺在棺材里的李土。
嗯,是他的风格。
黑主学院·夜间部
例会正在进行。
夜间部的成员们围坐在长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近期的安排。
枢坐在主位上,撑着额头,看似在听,实则思绪早已飘远。
这些年的夜晚总是很长。
自从那个人的气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时间就像凝固了一样。
他照常处理事务,成为夜间部的主事人,维持着人类与吸血鬼共存的秩序……
只是再也没有什么能真正让他动容。
一条拓麻坐在他身侧,注意到枢的神情突然变了。
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被投下一颗石子,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涟漪。
枢坐直了身体。
那张一贯平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枢大人?”
一条拓麻凑过去,轻声询问,
“怎么了?”
枢站起身。
“你们继续。”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一条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
“我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里。
夜间部的成员们面面相觑。
“……枢大人这是?”
一条拓麻沉默了一会儿,也站起身:
“例会暂停,今天就到这里。”
他也离开了房间。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终究没有追上去问。
毕竟枢大人的事,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
玖兰宅,千织还在打量房间里的那些变化。
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他回过头。
枢站在门口。
月光从他身后倾泻而入,将那道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瞳孔收缩,死死盯着房间里的那个人。
怕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
千织看着他,弯起唇角。
“枢。”
那个名字从唇间溢出,轻得像一声叹息。
枢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他已经穿过整个房间,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千织没有挣扎。
他垂下眼眸,轻轻蹭了蹭枢的脸颊。
枢的手在颤抖。
他抬起手,抚上千织的脸。
指尖触及的是微凉的肌肤,带着真实的触感。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千织的眉眼、鼻梁、嘴唇……
然后他抵住千织的额头。
“欢迎……”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欢迎回来。”
千织抬手,覆上枢贴在自己脸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