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没有回答。他的眼珠子费力地往旁边转。
死死盯着墙角一台不起眼的工业冷却设备。
叶正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台冷却设备外壳是焊死的。上面积满了灰尘。
叶正华走过去。拔出陈锋大腿枪套里的战术匕首。
刀尖插进接缝。用力一划。
金属板脱落。
里面根本没有冷却管线。
一套黑色的机械组件躺在里面。
动力外骨骼。腿部组件。
父亲留下的应急逃生装置。三十年了，就藏在A方案初代实验室的眼皮底下。
叶正华把外骨骼拖出来。沉甸甸的。
陈锋在旁边看着，眼神闪烁了一下。
“叶正华。”陈锋压低声音。“周首长对你的兴趣，比对这个‘净化计划’大多了。你体内的B样本，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叶正华动作没停。
他早猜到了。这帮政客，魏宗贤也好，周恒远也罢，全是一路货色。他们不在乎死多少人，只在乎谁能拿到那把控制世界的钥匙。
叶正华把外骨骼套在李震腿上。
接口卡死。按下激活键。
微型电池发出低沉的嗡鸣。蓝色的指示灯亮起。
李震的腿猛地一抽。外骨骼的机械关节锁死，硬生生撑起了他虚弱的身体。
李震站了起来。
走廊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警报声刺耳地响了起来。老鬼的内卫部队发现了异常。
“打出去！”叶正华从地上捡起一把九五式步枪。拉栓上膛。
陈锋小队在前面开路。
叶正华和李震背靠背。
李震虽然虚弱，但十年守陵人的战斗本能刻在骨子里。他单手端着一把缴获的微冲，外骨骼提供稳定的下盘支撑。
每一次开火，都精准压制了走廊对面的火力点。
子弹打在承重墙上，石屑乱飞。火星四溅。
叶正华换弹匣。盘算着撤离路线。
得进地下二层的防空洞暗道。那是唯一没有被老鬼监控的死角。
一路杀到地下二层。
防空洞的入口是一扇生锈的铁门。
陈锋的人在走廊两端建立防线。火力压制追兵。
叶正华扶着李震往铁门里退。
刚跨进门槛。
李震突然反手抓住叶正华的手腕。
力道极大。指甲几乎掐进叶正华的肉里。
李震的右手食指，在叶正华的掌心用力划拉。
一笔一划。
左耳旁，右边一个完。
院。
叶正华心头一震。
院。周院长。
李震在提醒他。周院长有问题。
那个在清河镇守了三十年孤坟，看着他们兄弟俩长大的周院长，绝不简单。
没时间细想。追兵的子弹打在铁门上，当当直响。
他们退进暗道。
叶正华从帆布包里摸出三块C4微型定向炸药。
贴在入口的承重柱上。
只要炸塌这里，就能把追兵彻底堵死。
他捏住起爆器。
准备按下。
突然。
暗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哒。哒。哒。
节奏稳定得让人后背发凉。
叶正华的手指僵在起爆器上。
一个金丝眼镜的轮廓在黑暗中反光。
魏宗贤的秘书。“先生”。
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羊绒大衣。手里捏着一块白色的丝角手帕。
“瓮中捉鳖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先生的声音温和得挑不出毛病。在空旷的暗道里回荡。
“叶先生，还有李震同志，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