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枪管死死顶在叶正华的后脑勺上。
叶正华举着双手。没动。脑袋里飞速运转。
不能被这帮人牵着走。周恒远派陈锋来，绝对不是为了做慈善。他们是要接管那个吃人的系统。
“强攻？”叶正华开口。声音极稳。“你们连这地方的建筑图纸都没见过吧。”
陈锋冷哼一声。枪管往前顶了顶。“用不着你操心。我们带了爆破专家。”
“爆破专家解不开三十年前的死局。”叶正华转过头。无视指着胸口的四把枪。“这地方是我父亲亲自设计的。A方案初代实验室。地下埋了三吨高爆炸药，连着生物识别自毁程序。你们只要剪错一根线，或者触发一次非授权的警报，整个地下防空洞的承重柱就会定向爆破。到时候，别说主控代码，你们这几个人连骨灰都剩不下。”
陈锋盯着叶正华。面罩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被捏住软肋了。
叶正华继续加码：“我带路。你们出枪。”
“周首长的命令是拿代码。”陈锋不松口。
“代码是死的。李震是活的。”叶正华指着远处的混凝土堡垒。“李震是生物密钥。老鬼现在正在里面抽他的脊髓。一旦李震死了，或者基因序列被破坏，主控代码就是一堆废铁。你们拿一堆废铁回去交差？”
陈锋沉默。他在评估风险。
叶正华知道他动摇了。“先救人，再毁数据中心。这是唯一的活路。”
“成交。”陈锋放下枪。
叶正华把手伸向陈锋。“终端给我。”
陈锋皱眉。还是把一台军用加密终端递了过去。
叶正华蹲在沙丘背面。风沙打在终端屏幕上。
他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左手速度极快。
得把外面的水搅浑。魏宗贤的三支外籍雇佣兵小队正在外围游弋，老鬼的私兵在死守。两边都在克制，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
那就给他们破绽。
叶正华调出老鬼的通讯频段。他在旧部网络里查过老鬼的密电习惯，知道怎么伪造签名。
他敲下一行字。发送给魏宗贤的雇佣兵头目。
“‘根’已转移。目标701西侧补给站。周恒远的人在接应。”
发送。
接着，他切换频段。用魏宗贤的加密方式，给老鬼的私兵防线发警报。
“雇佣兵已叛变。与周恒远达成协议，正在抢夺701主控权。”
发送。
叶正华把终端扔回给陈锋。“等两分钟。”
陈锋狐疑地看着他。“你发了什么？”
叶正华没说话。盯着西边的夜空。
不到一分半钟。
轰！
一声震响撕裂了阿里的夜风。
西侧沙丘爆出刺眼的橘红色火光。一发RPG火箭弹拖着尾焰，狠狠砸进了雇佣兵的潜伏阵地。
紧接着，密集的重机枪扫射声响起。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红色的网。
两边彻底咬起来了。老鬼的人以为雇佣兵要抢控制权，雇佣兵以为老鬼要转移核心物品。
“走。”叶正华站起身。
叶正华带头，绕过正门。
外围的守卫全被西侧的交火吸引了过去。
他们摸到雷达站背面的一处废弃排气井。
铁栅栏锈死了。陈锋的人用液压剪绞断了钢筋。
叶正华钻进去。
管道里全是灰尘和死老鼠的干尸。
这是三十年前的维修通道。老鬼虽然占了这里，但他根本不知道这地方还有一条直通实验室的暗道。
爬了十五分钟。
通道尽头有白光透出来。
叶正华透过百叶窗往下看。
无菌实验室。
李震被剥光了上衣，死死锁在金属手术台上。
四肢的合金扣勒进了肉里。手腕处血肉模糊。
三个白大褂正围着他。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粗大的穿刺针。
外面的交火声传了进来。白大褂们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叶正华一脚踹开百叶窗。跳了下去。
陈锋小队紧跟其后。
噗！噗！噗！
三声装了消音器的枪响。三个白大褂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倒在血泊中。
叶正华冲到手术台前。
李震双眼充血。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哥……”李震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别说话。”叶正华掏出折叠刀，去撬合金扣。
这扣子是钛合金的，刀根本撬不动。
陈锋走过来，用枪托猛砸扣锁的液压阀。咔嗒一声，扣子松了。
李震的手臂软绵绵地垂下来。
“还能走吗？”叶正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