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华全明白了。
他们不仅要李震去开启权限。他们还要我的血，去破解那道防火墙。
只要拿到B样本的基因序列，魏宗贤就能彻底抹除叶建国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到时候，那四十七个坐标上的人，全都会变成魏宗贤的提线木偶。
他不仅是在找碑底下的硬件，他还在找我这个活体钥匙。
叶正华把通讯器凑近嘴边，捏着嗓子，模仿老赵那种略带沙哑的口音。
“报告。西侧通风口发现目标踪迹。请求支援。”
“收到。一组二组立刻向西侧靠拢。三组原地待命。”
通讯切断。
叶正华把通讯器扔进旁边的脏水沟里。
主力被引开了。但时间不多。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西侧是个死胡同。
他跨过老赵的身体，向防空洞的最深处跑去。
军靴踩在浅水里，水花溅在裤腿上。他走得极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甬道尽头。
一扇生锈的铁门半敞着。门锁被定向爆破炸开了，边缘的金属呈现出高温熔化的痕迹。
叶正华冲进去。
这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墙壁上全是发黄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土腥味。
地面正中央，有一个直径一米的大坑。
泥土翻卷在外面。坑底是空的。
父亲留下的“根”，已经被挖走了。
叶正华蹲在坑边。右臂的抽痛疯狂撕扯着神经。
晚了。
他伸手抓起一把翻出来的泥土。泥土很湿，带着刚被挖掘的腥气。
泥土里混着几个亮晶晶的东西。
他用拇指抹开泥巴。
弹壳。
黄铜色。底缘刻着北约制式的批号标记。
叶正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批号，和陈岩遇刺现场的弹壳一模一样。和燕郊公路袭击李震押送车队的现场，那枚带着交叉麦穗骷髅头的纽扣，属于同一批人。
老鬼。
老鬼的人不仅劫走了李震。他们还先一步挖空了无名冢。
魏宗贤的秘书还在防空洞里乱转找入口，老鬼却已经把东西拿到手了。
这帮人内部，根本不是铁板一块。
老鬼在瞒着魏宗贤单干。他利用魏宗贤的资源铺路，自己却在暗中截胡。魏宗贤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其实他的黑手套早就长出了自己的反骨。
坑底传来极其微弱的滴答声。
叶正华猛地低头。手电光打在坑底的边缘。
一块C4炸药贴在泥层里。红色的倒计时指示灯正在跳动。
00:03。
老鬼的人拿了东西，还留了绝户计。要把这里彻底炸塌，毁尸灭迹，顺便埋了后面追上来的人。
00:02。
叶正华双腿发力，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向门外扑去。
他没有往来时的甬道跑。来不及了。爆破的冲击波会在狭窄的通道里形成致命的超压。
他扑向地下室角落的一个废弃通风管道。
00:01。
身体刚刚钻进铁皮管道。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地下空间。
气浪卷着碎石和泥土，狠狠砸在通风管道的外壁上。铁皮发出让人牙酸的扭曲声。
灰尘顺着管道灌进来。叶正华死死捂住口鼻，闭上眼睛。
冲击波过去。
地下室的方向只剩下一片死寂。塌了。彻底塌了。
叶正华在狭窄的管道里咳出两口带血的唾沫。
他用手肘撑着管道壁，一点一点往外爬。
老鬼拿走了“根”。魏宗贤在找“血”。
这盘棋，越来越失控了。
管道前方透出一丝微光。那是通往后山另一个隐蔽出口的光。
叶正华咬着牙，继续往前爬。
他得活下去。只要他还活着，那道防火墙就在。
突然，前方的微光被一个人影挡住了。
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人手里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直指管道口。
“出来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