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嘉以扇掩唇,低咳一声,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荀攸低头垂眸,假装自己不存在。
曹昂轻咳一声,眉头微蹙:“你一人来的?靓儿知道吗?梅儿她们呢?怎么也不提前送个信?”
“姐姐当然知道!我说我想阿桐和母亲,她就让我来了嘛!梅姐姐和贞姐姐在徐州好得很,有玲绮姐姐陪着呢!
听说邺城铜雀台可好看啦!我求了文和先生,他便派人护送我来了!”
她一口气答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再说,送信多慢呀,我想给......母亲一个惊喜嘛!”
曹昂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那里面明明白白写着“我就是想你了才来的”,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孩子……不,如今已是他的妻了。
可这娇憨灵动的性子,真是丝毫未变。
“胡闹。”他吐出两字,语气却并无多少责备,伸手替她理了理跑乱的流苏,“一路辛苦。先去拜见母亲,梳洗歇息。晚些再说。”
“知道啦!”她脆生生应了,冲曹昂眨眨眼,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又回头,对曹昂道:“对了姐夫,我带了徐州的莼菜和醉蟹,晚上让厨房做给你吃呀!”
言罢,裙裾翩跹,带着一串清脆的笑声,风风火火地走了。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呵……”郭嘉终于笑出声,羽扇轻摇,“霜夫人还是这般……生机勃勃。”
荀攸也捻须莞尔:“少年夫妻,小别胜新婚。公子好福气。”
曹昂揉了揉眉心,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扬。
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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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密室。
灯焰如豆,一人独坐。
疤面汉子垂首而立,将许都义庄之夜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明。
“……那红夫人,当真是块硬骨头。史阿已尽全力,仍被其毒针暗器所伤,若非属下及时出手,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锦袍人摩挲墨玉扳指的手一顿,陡然抬眼,“你可知这红夫人的真实身份?”
疤面汉子俯首道,“不知。属下赶至时,史阿已败,我见红夫人周遭仍有暗卫潜伏,不敢久留。待回身再追史阿时,其人已然无踪。”
锦袍人轻笑一声,“你倒是机警。说说,为何要救史阿?”
疤面汉子略一思索,沉声道:“史阿是曹丕手中的刀,也是扎在曹昂心里的一根刺。曹丕借他查红夫人,实则是想抓曹昂的把柄。
这把刀若折在许都,曹丕失一利器,对曹昂的威胁便少了一分。岂非坏了先生搅动风云的大计?”
“接着说。”锦袍人语气平淡。
“史阿对曹丕而言是助力,也是隐患;对曹昂而言,则是持续的威胁。兄弟两人都难以安心,这潭水,才能被我们越搅越浑。”
锦袍人微微颔首,“不止如此。史阿参与吴郡刺杀,原本只是受人所托,但经此一败,心中对曹昂的恨意,只怕会更浓。”
他略作停顿,声音转冷:“况且,曹操若知刺杀长子的凶手仍在暗地里效力次子,又在许都搞风搞雨,他会如何想?”
疤面汉子心头发寒,“先生深谋远虑!救史阿,却有一石数鸟之效!既让曹氏兄弟继续互相猜忌、争斗不休,又能在曹操心中埋下对二子相争的疑虑。这水,果然更浑了。”
“水浑,才好摸鱼。”锦袍人淡淡道,话锋一转,“那方玉玺,安排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