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冰雪消融,咸阳城中春意渐浓。
陈墨站在书房窗前,望着院中那几株开始吐绿的柳树,心中盘算着新一年的计划。
十二所初级学堂已经基本建成,只等开春就能投入使用。造纸工坊、琉璃工坊、将作监、天工院,各处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如今,陈墨手下人才济济,很多事都不需要亲力亲为了。李斯负责招贤馆和商会,公输仇主持天工院,念端筹建医学馆,王翦在讲武堂带学员。
他只需要规划好大方向,按部就班地安排工作,手下的人就会按照他的思路,一步一步推进。
这种感觉,真好。
“太傅。”门外传来李斯的声音。
陈墨转过身,道:“进来。”
李斯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册。“太傅,这是咸阳十二所学堂的教师名单,共计一百二十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考核合格的人员。请太傅过目。”
陈墨接过名册,翻看了几页。这些教师,有的是从军中选调的识字的军官,有的是从民间招募的读书人,还有几个是从招贤馆投奔来的六国士子。
他亲自给他们做过培训,从教材内容到教学方法,从课堂纪律到学生管理,每一个环节都反复讲解,反复演练。
“不错。”陈墨合上名册,道,“让他们准备一下,下月初一,学堂正式开学。”
李斯应了一声,又道:“太傅,周边百姓报名入学的孩子,已经有三千余人。十二所学堂,恐怕不够用。”
陈墨想了想,道:“先收这么多,再多我们也教不过来。今年先试试,看看效果。下半年再考虑扩大规模。”
李斯点头称是,转身去了。
陈墨又处理了几件公务,便换了一身便服,出了府门。他先去城外的工坊看了看。造纸工坊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着打浆、抄纸、烘干,一摞摞雪白的纸张整齐地码在库房里。琉璃工坊中,工匠们吹制着各种器皿,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将作监里,新锻造的刀剑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每一处都井然有序,热火朝天。
陈墨巡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工坊不仅为秦国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也为咸阳百姓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岗位。
那些原本靠打零工过活的底层百姓,如今有了稳定的收入,日子过得比以前好了许多。手头宽裕了,消费也跟着上来了。街头巷尾,新开的铺子越来越多,卖布的、卖成衣的、卖吃食的,生意都不错。
整个咸阳城,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陈墨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这些变化,都是他带来的。虽然他从未想过要居功,但看到百姓们日子好过了,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正月十五刚过,吕不韦又派人送来了请帖。
这已经是吕不韦第三次约陈墨过府了。他自然知道吕不韦想谈什么,无非是那桩婚事。
相国府中,陈墨再次见到吕不韦,却发现只是过了个年,吕不韦好像苍老了好几岁。显然,吕不韦的这个年,过得并不怎么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吕不韦便开门见山:“太傅,老夫上次提的那件事,太傅考虑得如何了?”
陈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相国厚爱,陈墨感激不尽。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还需要从长计议。”
吕不韦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急切。
“太傅,老夫是真心实意。蓉儿那孩子,你也见过,品貌端庄,知书达礼。太傅若是不信,老夫可以让她来见见太傅。”
陈墨摇摇头,道:“相国误会了。陈某并非对令嫒有什么看法,只是……陈某家中已有两位夫人,更有红颜知己。令嫒金枝玉叶,陈某怎敢委屈?”
吕不韦笑道:“太傅多虑了。老夫说过,大丈夫三妻四妾,实属平常。蓉儿嫁过去,是正妻,是太傅夫人。太傅府上那两位,不过是妾室,怎会委屈?”
陈墨心中暗暗摇头。这吕不韦,是铁了心要把女儿塞给他:“相国,此事容陈某再想想。”
吕不韦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逼。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片刻,忽然道:“太傅,大王最近……对老夫越来越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