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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阿瑞斯主星的云层,将王宫广场上那片狼藉的战场染成淡金色。
路易士王的尸体已经被收敛,星穹帝甲的碎片散落一地,在阳光下泛着死寂的冷光。那柄断成两截的重剑被插在地面的裂缝中,如同一座无言的墓碑。
王宫大门前,数万名异族战士的欢呼声还在持续。他们挥舞着简陋的武器,高举着那些从暗室中取出的证据文件,嘶吼着、哭泣着、拥抱着。
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但欢呼声中,已经有人开始担忧。
克里克站在人群最前方,手中的能量斧还在滴着血。他看着王宫大门内那道缓缓走来的黑金色身影,眼中满是敬畏,却也有一丝不安。
“将军赢了,然后呢?”他低声问身边的同伴,“阿瑞斯人会服吗?那些贵族会认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路法踏出王宫大门的那一刻,广场上的欢呼声骤然一静。
数万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那些眼睛里,有狂热,有敬畏,有期待,也有怀疑和恐惧。
他站在台阶顶端,无极帝皇铠甲在晨光中泛着深邃的黑金色光泽。胸甲上那条五爪金龙已经安静下来,龙目中的光芒缓缓收敛,但那不经意间散发的威压,依旧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路法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一片狼藉的战场——翻倒的长桌、碎裂的能量晶石、散落的武器、以及那些躺在血泊中的尸体。有卫兵的,有异族战士的,有无辜被卷入战斗的平民的。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广场边缘那群被临时关押的卫队俘虏身上。三千名皇家卫队,战死八百,重伤一千二,剩下的一千人此刻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在等。等这位刚刚弑君的新统治者,下达那道“全部处决”的命令。
这是阿瑞斯千年来的规矩。叛乱者,诛九族。失败者,死无葬身之地。
路法收回目光,抬起右手。
广场上,所有人的心脏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安迷修。”
“在!”安迷修单膝跪地,肩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能量液,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如铁。
“带人清剿王宫内残余的卫队。缴械者不杀,投降者不杀,伤者送医。”路法顿了顿,一字一顿,“反抗者,依法处置。不株连,不滥杀。”
安迷修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重重点头:“遵命!”
“戈尔法。”
“在!”戈尔法上前一步,赤红色的铠甲在晨光中如同燃烧的火焰。
“带一队人,接管王宫防御系统。封锁主星所有进出航道,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离境。”
“遵命!”
“端木燕,炘南。”
“在!”两人同时上前。
“带铠甲勇士们分赴主星各区,维持秩序。趁火打劫者、煽动闹事者、借机报复者——全部拿下,等候审理。”
端木燕与炘南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明白!”
路法收回手,转身看向台阶下那数万名异族战士。
他的目光落在克里克身上,落在那张被疤痕贯穿的、疲惫却倔强的脸上。
“克里克。”
克里克浑身一震,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在、在!”
“带着你的人,回到你们的驻地。发给你们的东西——食物、药品、物资——全部登记造册,按需分配。”路法看着他,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从现在起,你们不是暴民,不是叛乱分子。你们是阿瑞斯帝国的公民。公民,就要守公民的规矩。”
克里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点头:“是!”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矿工们吼道:“都听见了!回去!排好队,一个一个领物资!谁敢闹事,老子第一个不饶他!”
矿工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不甘,有人眼中还燃烧着未熄的怒火。但他们看着克里克那张铁青的脸,看着台阶上那道黑金色的身影,最终还是默默地排好了队。
人群开始散去。
路法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片渐渐安静下来的广场,呼出一口浊气。
身后,安迷修低声问道:“将军,那些贵族怎么办?”
路法没有回头。
“让他们等着。”
王宫偏殿,临时议事厅。
三个小时后。
当路法卸下铠甲、换上那身标志性的藏青色中山装踏入议事厅时,厅内已经坐满了人。
左侧是阿瑞斯旧臣。
那些在路易士王时代被打压、被边缘化、被撤职的老军官和老官员们。索恩上校坐在最前方,那张被疤痕贯穿的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身后,十几位退役将领和文官沉默端坐,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也有深深的忧虑。
右侧是各族首领。
克里克坐在最前方,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手上的老茧和脸上的疤痕依旧触目惊心。他身后,赫菲亚星的苦力代表、塔罗斯星的奴隶首领、主星贫民窟的长老、以及数十个非阿瑞斯种族的头领挤满了长凳。
他们的服饰五花八门,语言南腔北调,甚至有人还穿着矿场上沾满尘土的破工装。但他们坐在这里,与对面的阿瑞斯旧臣平起平坐。
这在一天前,还是不可想象的。
路法踏入议事厅的瞬间,所有人同时起身。
他没有走到主座上,而是站在长桌的中央,两侧的人都能看清他的位置。
“坐。”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落座。气氛沉默而紧绷。阿瑞斯旧臣们与各族首领们互相对视,眼中满是警惕和怀疑。
路法没有废话,抬手在桌面上划过。
全息屏幕亮起,一份份文件在屏幕上滚动播放——那些从暗室中取出的、路易士王亲笔签署的罪证。
“克诺斯星矿难案,伪造死亡证明两万三千份。”路法的声音平静,却如同重锤,“赫菲亚星活埋矿工案,处决记录一万七千份。塔罗斯星镇压抗议,屠杀名单三万一千份。主星第六贫民窟强制拆迁,活埋三百人。主星第九工厂童工死亡案,伪造工伤记录一百二十七份。”
他每说一个数字,阿瑞斯旧臣们的脸色就白一分。那些数字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公开地说出来。
“边陲星域,种族清洗计划。”路法翻到最后一页,一字一顿,“代号:‘非我族类,一个不留’。签署人——路易士王。执行人——帝国卫队第三、第七、第十二军团。”
他关掉屏幕,环顾四周。
“这些,是路易士王的罪。不是阿瑞斯人的罪,不是你们的罪。”他的目光落在阿瑞斯旧臣们身上,“但你们,有没有人帮他递过刀?”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沉寂。
索恩上校站起身,面向路法,又转向各族首领,深深鞠了一躬。
“我替那些沉默的人,道歉。”他的声音沙哑,“三十年前,我还是个中尉的时候,亲眼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非阿瑞斯族的士兵——因为拒绝向矿工开枪,被军事法庭以‘抗命罪’判处死刑。我替他求情,被撤职,被发配,当了三十年的边缘人。”
他直起身,一字一顿:“但我还活着,而他已经死了。我没有资格替死者原谅生者,但我有资格说一句——这个帝国,欠你们一个公道。”
他身后的退役将领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低下了头。
没有人说话,但那个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克里克坐在对面,看着那些低下的头颅,嘴唇在发抖。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那些被活埋在矿井里的兄弟,想起三十年来每一个暗无天日的日日夜夜。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我们不要道歉。”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我们要的,是以后不会再有人,像我们一样被埋在矿井里。”
他看向路法。
路法微微颔首。
他抬手,在桌面上再次划过。另一份文件在屏幕上展开。
“临时法令,即日起生效。”
他一字一顿:
“一、废除所有种族歧视政策。凡阿瑞斯帝国境内,无论种族、出身、信仰,一律平等。禁止任何形式的种族隔离、歧视、迫害。”
“二、释放所有被关押的异族民众。凡因抗议压迫、反抗剥削而被捕入狱者,一律平反。凡因种族身份而被剥夺财产、土地、住房者,一律归还。”
“三、成立联合议事会。阿瑞斯人与各族代表各占半数,共同商议帝国政务。重大决策,须经议事会表决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