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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至十二月,攻关。
陈思华把家搬到了实验室。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醒来就扑在显微镜前,盯着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电路。林永铭从台湾带来的团队,和兰芳本土的工程师们,日夜不停地测试、失败、再测试、再失败。
最难的,是光刻机。
兰芳半导体的光刻机是从荷兰ASML进口的,核心部件来自美国。一旦美国制裁,这些机器将无法维护,无法升级,最终变成一堆废铁。
“我们自己造。”陈启在攻关动员会上说。
工程师们面面相觑。ASML的光刻机,集成了全球五千多家供应商的技术,是人类工业文明的巅峰。兰芳一个小国,凭什么自己造?
陈启没有解释。他只是说:“给你们三年时间。”
七月,转机。
一个叫山田一郎的日本老人出现在兰花科技园。他六十八岁,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但眼神锐利如鹰。退休前,他是尼康公司的首席光学工程师,参与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光刻机的研发。
日本光刻机曾经统治世界,后来被荷兰ASML超越。山田一郎退休后,一直在家乡的小镇上养花种草,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兰芳的猎头找到他时,他拒绝了三次。
第四次,猎头说了一句:“山田先生,您不想让日本光刻机,重新站起来吗?”
山田一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拾行李,飞到了兰芳。
陈思华亲自到机场接他。两人在车上谈了一路。
“山田先生,我们需要您。”
山田一郎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雨林,说了一句让陈思华终生难忘的话:
“我在尼康干了四十年,看着日本光刻机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又从强到弱。ASML打败了我们,不是因为他们更聪明,是因为他们有钱、有人、有市场。现在,你们兰芳有了一个机会。”
他转过头,看着陈思华:
“三十年后的光刻机市场,不会是荷兰人说了算。也不会是日本人说了算。是谁说了算,就看今天谁在努力。”
九月,兰花科技园,光学实验室。
山田一郎带着二十名兰芳工程师,开始攻关光刻机的核心技术——光源系统。这是光刻机的心脏,也是最难攻克的部分。
前三个月,全部失败。第四个月,第一次成功点亮光源,但功率不足。第五个月,功率达标,但稳定性不够。第六个月,稳定性和功率都达标,但寿命只有一百小时——ASML的光刻机光源寿命是一万小时。
山田一郎没有气馁。他在尼康干了四十年,知道这种攻关需要耐心。
“陈桑,”他对陈思华说,“光刻机不是造出来的,是磨出来的。每一代光刻机,都要磨十年。”
陈思华苦笑:“我们没有十年。美国人随时可能断供。”
山田一郎沉默了片刻:“那就五年。五年内,我给你们一台能用的光刻机。”
二〇〇三年八月,兰花科技园,芯片设计中心。
陈思华盯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已经看了整整六个小时。这是兰芯一号的第三次流片——前两次都失败了。第一次是因为一个时序问题,芯片在某些频率下会随机崩溃。第二次是因为功耗超标,设计目标是五瓦,实际跑起来要十五瓦,芯片热得能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