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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事去美国谈判了。”
“我们承诺不造原子弹了。”
“美国答应不打我们。”
传言纷杂,真假难辨。有人振奋:终于有大国正视兰芳的存在;有人担忧:放弃核武器会不会重蹈无核时期任人宰割的覆辙;也有人平静:总理事做的决定,总有他的道理。
陈启没有召开公开报告会。他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傍晚,独自走到基地中央广场,像往常一样和纳凉的老人聊天,陪玩耍的孩童踢球。
一位老妇认出了他,犹豫着上前:
“总理事,他们说……我们不造原子弹了,是真的吗?”
陈启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阿婆,真的。”
老妇沉默片刻,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那……以后人家欺负我们,我们拿什么还手?”
陈启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北方渐暗的天色,那里是爪哇海的方向,两个月前的蘑菇云早已消散无痕。
“阿婆,”他轻声说,“真正的安全,不是手里握着最厉害的武器,而是让所有人都觉得——欺负我们,成本太高,收益太低。”
他顿了顿:“原子弹是吓唬人的,不是用来过日子的。过日子要靠学校、医院、工厂,要靠孩子们读的书、田里长的粮、海上捕的鱼。这些东西,原子弹换不来。”
老妇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她佝偻着背,慢慢走远。
陈启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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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九年七月二十日,阿波罗十一号登月。
兰芳基地唯一的电视机被搬到中央食堂,三百多人挤在一起,屏息凝视那片模糊的黑白画面。当阿姆斯特朗的脚印印在月球表面时,食堂里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陈启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在电视荧屏的光芒中熠熠生辉。
“总理事,”身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突然问,“我们兰芳,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卫星?”
陈启转头看他。少年叫陈小星,1965年随父母从泗水逃难而来,父亲在基地建筑队,母亲在食堂帮工。他成绩优异,尤爱物理,林文正说这孩子将来能当工程师。
“小星,”陈启说,“你想当兰芳第一个卫星工程师吗?”
少年的眼睛亮了:“可以吗?”
“可以。”陈启说,“但你要先考上大学——我们自己的大学。今年九月,‘兰芳理工学院’要开学了,你是第一届预录生。”
少年愣住,随即眼眶泛红,拼命点头。
陈启拍拍他的肩,转身走入夜色。
远处,食堂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电视机里,宇航员正在向全人类宣读那份镌刻在铭牌上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