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谷雨之后,磐石谷的消息像春天的草一样,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慢慢生长。林涛的书出版后,起初只有几家小媒体报道,后来一家大报刊转载了其中一章,再后来,有人在网上发起了一个话题,叫#我是钥匙#。苏念卿每天盯着屏幕,看那些留言一条一条刷过去。有人说“我是钥匙,我藏了十年”,有人说“我儿子是钥匙,他被带走了”,有人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钥匙,但我不想再躲了”。她看着那些留言,有时候哭,有时候笑,有时候只是发呆。
沈飞问她怎么了。她说:“外面还有很多人。”
四月下旬,来了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二十出头,说是从网上看到消息,一路问过来的。他们都是钥匙,都还没被委员会发现,但都在害怕。女孩子叫林琳,会感知,能力很强,能感觉到五公里外的情绪。她问沈飞:“这里能收留我们吗?”
沈飞看着他们,那种感知中,三个光点都在剧烈波动——恐惧,希望,还有一丝不确定。“这里不是收留所。”他说,“这里是家。你们要留下来,就要干活,要训练,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别人。”
三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点头。
白鸽给他们安排了住处,李淑芬给他们拿了被褥,陈岚带他们熟悉环境。林琳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感知,突然停下来。“那边有个人,在哭。”她指着峡谷深处。陈岚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是王芳。她在等女儿回来。”林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能感觉到她。很痛。”
陈岚看着她。“你能帮她吗?”
林琳想了想,然后说:“我可以试试。”
她走到王芳身边,蹲下来,没有说话,只是陪她坐着。王芳转过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愣了很久。“你是谁?”
“我叫林琳。也是钥匙。”
王芳看着她,眼泪又流下来。林琳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
老吴能站起来。那天下午,他扶着轮椅慢慢站起来,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但他站住了。冰凌站在旁边,不敢动,怕他摔倒。小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还拿着那朵已经干了的野花。老吴看着她,笑了。“爷爷站起来了。”小雨点头,眼泪流下来,但没有哭出声。
第二天,他开始练习走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从木屋走到菜地,从菜地走到训练场,从训练场走到张明远的坟前。他在坟前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坟头的青草轻轻摇晃。
“老东西,”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还活着。”
草叶摇晃,像是在回答。
五月,园丁没有任何消息。幽灵也没有。希望岛那边,苏念卿联系的那个境外组织说,有人在推动释放被关押的钥匙,但进展很慢。王芳每天都在等,从早到晚,风雨无阻。林琳有时候陪她,两个人坐在峡谷入口的石头上,一个等女儿,一个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
沈飞站在远处,看着她们。那种感知中,两个光点靠得很近,都很弱,但都在。
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园丁会不会不来了?”
沈飞想了想。“会来。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他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