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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城，统帅部。
地下密室里，灯光惨白。
陈平被两名宪兵死死按在一把铁椅子上。
他浑身是伤，但眼神依旧倔强。
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陈猛坐在他对面。
脚边放着一个烧得通红的火盆。
里面几根烙铁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陈平，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陈猛把玩着一把德制鲁格手枪。
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陈平的膝盖。
“那部英制电台，是谁给你的？”
“密码本又是从哪来的？”
陈平冷哼一声，把头偏向一边。
“骨头还挺硬。”
陈猛也不生气，他站起身。
从火盆里夹起一根烙铁，慢慢走向陈平。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你既然想当英雄，我就成全你。”
烙铁靠近，空气中传来一阵“滋滋”的声响。
那是皮肤被灼烧前的预兆。
就在这时，密室的铁门被推开。
王悦桐走了进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陈猛停下。
陈猛把烙铁扔回火盆，退到一旁。
王悦桐没有看陈平。
而是走到旁边的一张桌子前。
那里摆放着从金马仑缴获的电台。
还有一本摊开的密码本。
他拿起密码本，翻看了几页。
“用的是皇家海军的通讯加密规约。”
王悦桐的声音在密室里回响。
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陈平，你和英国人合作。”
“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陈平的身体震了一下。
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王悦桐。
王悦桐把密码本扔在桌上。
走到陈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自己是在为马来亚的穷苦人奋斗？”
“其实你不过是英国人手里的一条狗。”
“他们扔给你几根骨头，让你去咬我。”
“好让他们有机会回来继续当你的主子。”
“你胡说！”
陈平嘶吼道。
“我们是独立的抗日武装！”
“独立？”
王悦桐嗤笑一声。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陈平脸上。
照片上，一个穿着英国军官制服的白人。
正和独眼男人站在一起。
背景就是金马仑高原的丛林。
“这个叫汉密尔顿的少校，是蒙巴顿的联络官。”
“照片是我们的侦察兵在山里拍到的。”
“还需要我拿出更多的证据吗？”
陈平看着照片，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王悦桐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陈平对面。
语气缓和了下来。
“陈平，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能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扯起这么大一支队伍。”
“不容易。但你看错了方向。”
他指了指自己，“我也是中国人。”
“我们想要的，是在这片土地上。”
“让我们的同胞能挺直腰杆活下去。”
“不用再看洋人的脸色。”
“你跟我作对。”
“就是跟这几百万南洋华人作对。”
“我给你一个机会。”
王悦桐的目光变得深沉。
“把你和英国人所有的联络渠道。”
“接头人、物资藏匿点，全部说出来。”
“然后，带着你的人。”
“改编成南洋联邦的国民警备队。”
“负责维持金马仑高原的治安。”
“我甚至可以保留你的职务。”
“让你当警备队长。”
陈平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这不是招降，这近乎是收编。
“为什么？”
他沙哑地问。
“因为我需要人手。”
王悦桐站起身，背对着他。
“这南洋太大了，光靠第一军，管不过来。”
“我需要像你这样熟悉本地情况的人。”
“来帮我把这盘棋下活。”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当你的英雄。”
王悦桐的声音再次变冷。
“那根烙铁还在火盆里。”
“陈猛，给他半个小时考虑。”
“半小时后，如果他还想不通。”
“就把他和那个汉密尔顿少校的照片。”
“一起送到各大报社。”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所谓的‘人民英雄’。”
“是怎么给英国人当走狗的。”
铁门关上。
将陈平的挣扎和绝望锁在了密室里。
不到二十分钟。
陈猛就从密室里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
“统帅，全招了。”
他把纸递给王悦桐。
“这小子是个聪明人。”
“英国人在吉隆坡、马六甲都设有秘密联络站。”
“负责人是一个叫劳伦斯的家伙。”
“公开身份是英国商会的副会长。”
王悦桐接过供词，扫了一眼。
“那个汉密尔顿少校呢？”
“被他藏在高原的一个山洞里。”
“陈平已经画出了地图。”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