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八月十二日,新加坡市政厅广场。
热浪炙烤着沥青路面,空气里弥漫着发烫的机油味。
二十辆谢尔曼坦克排成方阵,履带压在红地毯两侧。
黑洞洞的炮口平伸,高度正好对准人的胸口。
每一辆坦克的车顶上,都站着一名机枪手。
手指搭在勃朗宁重机枪的扳机护圈上。
这哪是为了阅兵?这是为了杀人。
观礼台设在市政厅台阶上。
中间那把铺着虎皮的高背椅格外扎眼。
两旁是第一军的高级将领席位。
再往边上,才是留给盟军代表的位置。
蒙巴顿领着几名随从从侧门入场。
这位海军上将穿着那身白色礼服。
胸前勋章挂得满满当当,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但他刚走到第一排,就被一名年轻参谋拦住了。
“勋爵阁下,您的位置在那边。”
参谋指了指最左边的角落,那里摆着几把折叠椅。
连个遮阳棚都没有,直愣愣地晒在太阳底下。
“我是东南亚盟军最高司令!”
蒙巴顿脸皮涨红,指着中间那把椅子。
“那个位置应该是我的!这是大英帝国的领地!”
“现在不是了。”
参谋连腰都没弯,甚至没看蒙巴顿胸前的勋章。
“统帅说了,今天这戏台子是他搭的。”
“角儿也是他请的。”
“您要是嫌晒,可以回船上凉快去。”
蒙巴顿还要发作。
身后的史迪威倒是乐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易斯,入乡随俗吧。”
史迪威嘴里嚼着口香糖,那是美国大兵的做派。
“咱们今天是来看戏的,哪是来唱戏的?”
史迪威说完,自己走到那排折叠椅前。
拉开一把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蒙巴顿看了看周围荷枪实弹的宪兵。
只能咬着牙,坐到了史迪威旁边。
正午十二点整。
市政厅大钟敲响。沉闷钟声回荡在广场上空。
王悦桐从大门走出。
他今天穿了一身特制的元帅礼服,去掉了所有军衔标志。
只有胸口那枚代表统帅部的金星徽章。
身后跟着陈猛、刘观龙和林震天。
数万名围观华人齐声高呼。
声浪盖过了钟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王悦桐走到那把虎皮椅前坐下,手套摘下,扔在桌上。
“带上来。”
声线沉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广场尽头,一队身穿土黄色军装的人影出现。
为首的是板垣征四郎,日军第7方面军司令官。
南方军总司令寺内寿一那个老狐狸,声称中风瘫痪。
没敢露面,把这口黑锅甩给了板垣。
板垣征四郎哪能走着过来?
两名高大的宪兵踢在他的膝盖弯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将膝盖磕在滚烫的路面上。
发出咚的一声。
“爬过来。”
陈猛站在台阶下,手按在枪套上,吼了一嗓子。
板垣征四郎抬头,满脸屈辱。
两侧是被日军屠杀过的幸存者家属。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有人手里攥着石头,有人咬破了嘴唇。
板垣征四郎咬着牙,双手撑地,膝行向前。
每挪动一下,都会引来一阵嘘声。
身后的日军将领们也都跪在地上。
像是一群待宰的牲口,沿着那条红地毯。
一点点蹭向受降台。
这一路哪有多长?只有一百米。
但对于这些信奉武士道的军官来说。
比走过整个马来半岛还要漫长。
终于,板垣征四郎爬到了台阶下。
他费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
身后的副官捧着一把军刀递过来。
那是板垣家族传了几百年的宝刀。
板垣双手捧着刀,微微躬身,将刀举过头顶。
“罪将板垣征四郎,代表大日本帝国南方军,向贵军投降。”
王悦桐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甚至没正眼看板垣。
而是反手从刘观龙手里接过一杯茶,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板垣举着刀的手开始颤抖。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过了足足两分钟,王悦桐才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单手抓过那把军刀。
板垣松了一口气,以为仪式这就结束了。
“哐当。”
王悦桐看都没看那把刀,随手往身后一扔。
军刀砸在水泥台阶上,弹跳了两下。
滚落到一名卫兵脚边。
那架势,是在扔一块擦脚布。
全场鸦雀无声。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板垣征四郎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身体剧烈颤抖。
这种轻蔑,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蒙巴顿在角落里看得两眼发直,转头对史迪威说。
“这……这是外交礼仪的大忌!他怎么能这么做?”
“外交?”
史迪威吐掉口香糖。
“路易斯,你还没看明白吗?这哪是外交?这是审判!”
刘观龙抱着那个着名的公文包走上前。
从里面取出两份文件,平铺在桌面上。
“签字。”
刘观龙递过去一支钢笔。
板垣征四郎木然地接过笔。
在那份写满屈辱条款的受降书上签下了名字。
王悦桐拿起笔,在受降方那一栏,挥笔写下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