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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手指轻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怪病?
怕是中了毒,或者是被人下了阴手吧。
“然后呢?”
“然后就是这个赵扒皮来了。”
苏烈咬牙切齿道。
“这赵德柱半年前才到任。刚开始的时候,装得那叫一个人模狗样。”
“见人三分笑,对我们这些衙门里的老人也是客客气气,说什么初来乍到,还要仰仗各位兄弟。”
“我们当时都瞎了眼,还以为来了个好官,一个个把心窝子都掏给他看。”
苏烈狠狠锤了一下桌子,震得酒水四溅。
“谁知道,这孙子是在摸底!”
“他花了三个月,把县衙里的底细摸了个门儿清,谁跟谁有仇,谁家有什么软肋,都记在了小本本上。”
“直到三个月前……”
苏烈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中露出一丝恐惧。
“广陵赵家那边,派来了一个供奉。”
“叫赵屠。”
“那是个狠角色,一脸横肉,使一把鬼头大刀,据说有后天九重的实力!”
“后天九重啊!”
苏烈苦笑一声。
“咱们青牛县这种小地方,后天六重就能横着走。后天九重,那就是天王老子!”
“那赵屠一来,赵德柱就彻底不装了。”
“他先把几个不听话的班头找个由头下了狱,换上了他自己带来的人。”
“然后就开始巧立名目,加税、征粮、强占商铺。”
“谁敢不服?赵屠那把刀就架在谁脖子上!”
“上一任县丞王大人,就是因为在账目上不肯配合,结果某天晚上‘醉酒’落水,淹死了。”
“那尸体捞上来的时候,脖子上明明有勒痕!”
“可连仵作都是他的人,硬说是水草缠的。”
苏烈说到这里,眼泪都下来了。
“我是真的怕了。我不是怕死,我是怕青竹出事。”
“所以我忍。”
“哪怕他赵德柱指鹿为马,哪怕他把这青牛县搞得乌烟瘴气,只要不惹到我头上,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想着,只要我听话,总能保全一家老小吧?”
“可我没想到……”
苏烈哽咽难言。
“贪婪是没底线的。”
秦明淡淡接了一句,给苏烈倒了碗酒。
“当退让成了习惯,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最后连骨髓都要给你吸干。”
他对苏烈的妥协并没有什么鄙夷。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骨气,往往需要用全家的人头来换。
不是谁都有那个资本去硬碰硬的。
“那黑沙帮呢?”
秦明话锋一转,切入了另一个关键点。
“我记得四年前,青蛇帮覆灭后,黑沙帮趁势而起,吞并了商铺和私盐生意,成了这青牛县唯一的坐地虎。”
“按理来说,赵县令这么刮地皮,是在抢黑沙帮的饭碗。”
“商户被榨干了,谁还交得起保护费?”
“黑沙帮那群亡命徒,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