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的时候是傍晚,天都快黑了。曲宁站在基地门口等着,看见车灯从远处亮起来,心里跳了一下。
车子停下来,傅言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他瘦了,也黑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
“回来了。”他说。
“嗯。”曲宁说。
两人站在那儿,对视着。旁边有人经过,笑着打招呼:“傅二首领回来了?”“回来了。”“辛苦了。”“不辛苦。”
人走了之后,傅言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说:“我想你了。”
曲宁的耳朵红了。
“这么多人,别瞎说。”
傅言笑了,转身去车上搬东西。
“给你带了东西。柳河的皮毛,好得很。我给你挑了一张最软的,冬天铺床上。”
曲宁跟着他过去,接过那张皮毛。毛很长,软乎乎的,摸上去像摸一只活物。
“谢谢。”她说。
“不谢。”傅言又从车上搬下一个麻袋。
“还有这个。柳河的枣子,甜得很。你尝尝。”
曲宁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确实甜,甜得齁嗓子。
两人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搬。
江秀秀在门口接着,看见那些东西,嘴上说“又乱花钱”,手上已经接过去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吃饭。
傅言坐在曲宁旁边,吃一口饭,看她一眼。
曲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傅言缩了缩脚,但还在笑。
曲靖坐在主位上,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他看了看傅言,又看了看曲宁,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爸。”傅言忽然叫他。
“嗯。”
“这一趟跑下来,净赚了不少。按投入比例,黄岩这边能分四成。”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账目都写清楚了。您看看。”
曲靖接过来,扫了一眼,放在桌上。“信得过你,不用看。”
傅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也得走个形式。”
曲靖没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商务部正式运作之后,黄岩和金江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第一条商路跑通了之后,第二条、第三条也跟着开了。
往东边走,有几个小基地缺矿石,黄岩的矿正好补上。
往西边走,虽然龙腾那边不太平,但绕一绕还是能走的。
傅言一个月有大半个月在路上,剩下几天在黄岩和金江之间来回跑。
曲宁后来也没在黄岩住到月底。
傅言跑完第二趟商路回来,到黄岩接她,她收拾了东西,跟着他回了金江。
走之前,江秀秀依依不舍。曲宁说“过阵子就回来”,江秀秀说“我知道”。
曲靖站在门口,看着她上车。
“爸,我走了。”曲宁从车窗探出头。
“嗯。”曲靖说,“路上小心。”
车子开出基地大门的时候,曲宁回头看了一眼。
曲靖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扑扑的小点,消失在漫天黄土里。
她回过头,看着前面的路。
傅言开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过阵子再回来。”他说。
“嗯。”曲宁说,反手握住他的手。
车子在荒原上颠簸着往前走。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得前面的路金灿灿的。
路还长,但总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