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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和血混在一起,水变成淡粉色,右脚底板上那个口子清洗干净之后看着不算深,旁边还有一道浅的。
苏以沫递进来一盒创可贴,我拆了三片,一条一条贴上去,贴的时候手不太稳,第二片贴歪了,揭下来重贴。
红姐靠在墙上看着我弄。
“车上的事你跟我说说。”
“没打我”,她先把这句撂出来,知道我最想听这个,“全程没碰我,就坐在旁边,问了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你手上的密钥是什么内容。”
我贴最后一片创可贴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你怎么回的。”
“我都说不知道”,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蜷了一下,碰着了创可贴边缘,又缩回去,“他们好像信了,那个白头发的老头看了我很久,最后说了句,也是,他不会告诉你的。”
他不会告诉你的。
谁不会告诉她?我不会,还是另一个人不会。
红姐的手伸过来,摸了一下我的脸。
手指是凉的。
“你脸色很差。”
“没事。”
“骗人。”
我把水盆端出去倒了,回来的时候红姐已经把腿收上床蜷起来了,侧躺着,面朝墙,我把苏以沫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站了一会,出来了。
凌晨三点。
我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铁闸拉到底只留了一条手掌宽的缝,夜风从外面灌进来,热风里带着柏油路面一整天吸的热气,吹在脸上不凉快,反而更闷。
花白头发男人最后那句话。
阿鬼刮掉的那四位,其实是生日,他说你会懂的。
我懂不了,或者说我不敢顺着这条线往下想。
但花白头发说的另一句更扎人,副份是在阿鬼出事之前拿到的。
出事之前,是阿鬼活着的时候,亲手交出去的,他交的时候就刮掉了后四位,交的时候就知道,拿这东西的人不是什么好路数,但他还是交了。
他在给自己换什么?还是在给我留什么?
我想不通。
三点四十。
铁闸后面响了一声,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是小孩的步子。
小七从缝里钻出来,穿着苏以沫的拖鞋,大了两号,走路要用脚趾头勾着才不掉。
他揉着眼睛站到我旁边,仰头看我。
“大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把他抱起来,他的脑袋歪过来搁在我肩膀上,头发蹭着我下巴,是姐姐买的便宜洗发水的味道。
东边的天际线有一条灰白的缝了,很窄,鸡还没叫,夜色在最后面的那层往上褪。
密钥,玉壶,阿鬼,四条线拧到了一根绳子上。
绳子的另一头在庄丽华手里,她今晚打这个电话,不是要东西,是在拽绳子,看我跟不跟着走。
天快亮了,我答应红姐天亮之前回来,也回来了,但天亮之后的事,一件都不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