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卷着灰烬从背后吹来,叶寒脚步未停,肩头的伤在麻布衣下隐隐作痛。他右手按了按胸前黑碑,那股熟悉的微热仍在,碎片已融合,力量正缓缓回流,但经脉里残留的灼意像细沙摩擦,提醒他刚才那一战并不轻松。玄铁拖着战锤走在右侧,左腿每迈一步都在包扎处渗出血迹,他咬着牙,把破军锤插进地里当拐杖用。
两人一路无话,只靠脚步节奏维持前行。太阳升到中天,烈日烤得岩石发烫,水囊早已见底,干饼也只剩半块。叶寒停下,闭眼片刻,掌心贴住胸口黑碑,引导它缓慢吸收空气中游离的源气。一丝丝凉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缓解着经脉中的燥痛。他没睁眼,只是低声说:“还能走。”
玄铁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废话,我不比你差。”他撑起身子,锤子重新扛上肩,右臂空荡的袖管在风中猎猎作响,动作却依旧硬挺。
前方岩壁倾斜而下,阴影落在地上,像一块被割开的暗斑。两人加快脚步走近,发现岩壁下竟有间茅草小屋,低矮简陋,屋顶压着几块青石防风。屋前坐着个白发老者,背脊笔直,手中竹条翻飞,正编织一个半成型的篮子。他抬头望来,眼神清亮,没有惊讶,也没有敌意,像是等他们很久了。
叶寒脚步一顿,右手不自觉压下嘴角,战斗状态本能浮现。他没上前,站在五步外打量对方——无佩兵刃,无修行波动,呼吸平稳如常人,可那双眼睛太静,静得不像凡俗老人。
“你们从葬渊方向来?”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不虚弱。
叶寒皱眉:“我们没提过葬渊。”
老者低头继续编竹,手指灵活如年轻人。“这荒原上没人往这边走。能活着穿过雾隐谷、踏过石阵废墟的,只有寻碎片的人。”
玄铁拄锤上前半步:“你知道碎片?”
老者抬眼,目光扫过二人:“你们为何要找?”
叶寒沉默两息,才道:“集齐碎片,只为打破桎梏,超脱天地。”他说得冷,却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抠出来的。
玄铁接话:“我们不是为私欲而来。这一路斩杀邪修,镇压灵兽,所求不过是让北漠安宁,百姓少些血灾。若真有最后几块碎片藏在禁地,也该由守心之人去取。”
老者听罢,停了手。竹条在他指间静止,风吹动他额前白发,露出一道浅淡却深刻的旧疤,横贯眉心。他望着远方山脉轮廓,良久才开口:“西方三百里,有一处裂谷,名为‘葬渊’。那是上古战场残迹,天地崩裂后未曾愈合的地方。千年前通天门崩塌时,数块核心碎片坠入其中,深埋于煞气之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