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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善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他与这个世界原住民的不同。
比如给予黄头奴庶民的身份,比如他认为聘礼越多越风光体面。
秦国以法治国,严苛的等级制度贯穿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黔首庶民中,男方下聘时通常讲究三大件——布帛、粮食、半两钱。
女方陪嫁的妆奁同样简单实用——新衣、梳妆盒、日常用具如碗筷陶罐。
但是到了达官显贵、公卿世家,婚嫁礼仪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毕竟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
你大操大办那叫铺张浪费,逾矩僭越。
我大操大办那叫公卿体面,世家风范。
能一样嘛!
秦国上层基本延续了战国时期的攀比炫耀之风,但是又因为法家的压制变得低调和隐晦了许多。
昔年诸侯嫁女,动辄车马数百辆,派出数千军队护送,恨不能闹得动静越大越好。
此时却变成了双方悄无声息的利益互换,只需薄薄几张契据,几十座田庄和数不清的牛羊奴隶,便成了聘礼和嫁妆的一部分,维持着两家心照不宣的排场和体面。
许为因为天赋出众被陈善拔升到了他原本不可能触摸到的阶级。
但二丫家里却属于实打实的贫苦农户,二者无论地位还是财力上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真要拉十车聘礼过去,恐怕在对方眼中只会变成赤裸裸的压制和羞辱!
“夫人说得对,是修德想岔了。”
“礼不在轻重,在乎的是这份心意。”
“我这就去提亲,早点给许为把这桩婚事订下。”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城门,足足驰骋了近两个时辰,天色擦黑时还没有赶到目的地。
陈善想过二丫家非常偏远,但没想到居然偏僻到这种程度。
“还没到吗?”
“再跑下去,马车都快散架了。”
“前面的还能叫路吗?”
陈善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眼见前方的道路崎岖狭窄,荒草长了半尺多高,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这尼玛白天经过都瘆得慌,更别说是傍晚了。
“叔叔,翻过前面的山梁就是牛头坳。”
“您别看这里七拐八弯的不好找,可风力、水力都十分便捷。”
“过阵子许为组织人手开山修路,往来就方便许多了。”
四个神枪手骑着高头大马不紧不慢地跟随在侧,时不时还要下马填补路上的坑洼,清理大块的碎石,一路走下来同样累的够呛。
直到掌灯时分,陈善等人终于在村民的指引下找到了二丫家中所在。
“唉……”
“傻丫头,别等了。”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官身,年轻有为,仪表堂堂,大户人家的姑娘都眼巴巴地想嫁过去。”
“这等好事怎么会轮得到你?”
黑漆漆的屋子里,昏暗的光线下仅能看到一个孤独的身影痴痴地坐在门后,通过门上朽坏的裂缝目不转睛地看向外面。
她身后则是一声接一声的叹气,母亲紧紧地抱着弟妹们蜷缩在灶膛前,小心翼翼地伺弄着膛底的火星不灭。
“生火煮饭吧。”
“别等了,今天不会有人来了。”
面目沧桑的父亲站起身,灰心丧气地摆了摆手。
二丫猛地回过头来,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许官人说今天会托媒提亲。”
“他一定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