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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皆有,静默如渊,面具之下没有表情,也没有呼吸起伏。江湖早有传言:见过天蝎真容者,坟头草已三尺高。
“呵,既知我们是杀手,还问这等蠢话?”那人嗓音沙哑如砾石刮过铁板,“当然是——有人,想你们死。”
话音未落,寒光乍起。数柄兵刃破空而至,快得撕裂空气。众人早有防备,迎身而上,两股劲力轰然对撞——
轰隆!
两侧砖墙应声塌陷,梁柱断裂,瓦砾如雨泼洒,整条街仿佛被巨锤夯过。
“有点意思……可惜,天蝎定标之人,从未失手。”
“那就可惜了——我们这几条命,偏不归你们收。”
段青冷笑扬眉,袖口一抖,三枚铜钱激射而出,在半空炸开清越铮鸣。这些人若真简单,怎配搅动三州风云?
“嘴硬,不如手硬。”
“天转地旋——!”
一名面具人反手掷剑入空,暴喝如雷。
刹那间,那柄长剑骤然幻化数十道残影,嗡鸣震耳,光影交错,直逼人神识深处——果然名副其实,专为乱人心神、毁人根基而设。
眩晕只是一瞬。眨眼间,段青屈指一弹,一枚青灰小石破空而入阵心,未及触剑,已在半途爆成齑粉。
连石头都碾作飞灰,若是血肉之躯陷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朱涛神色一凛,不再轻慢。这回来的,才是真刀真枪、不死不休的狠角色。可又如何?他们六人联手,岂是区区几只毒蝎能啃下的硬骨头?
六道气息同时拔起,如龙吟九霄,悍然撞向阵眼——
而对面,其余杀手亦齐齐踏步,刀锋出鞘,剑气凝霜,杀意沸腾如沸水掀锅。
整条长街彻底炸开:地砖翻卷如浪,飞瓦撞上云层,尘烟滚滚,杀声裂空。
杀意如刀,浓得化不开。朱涛心知,能排在刺杀序列前列的杀手,绝非泛泛之辈——可真没想到,竟有人竟能请动天蝎的人出手。
传闻天蝎从不为钱卖命,金玉满堂也难换他们一刃出鞘。
眼下却没空细想这些,先劈开眼前这道生死关再说。抬头望去,天色骤暗,云层翻涌如沸,连百里外的渔村都察觉异象,纷纷仰首张望。
朱涛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随即双臂猛震,整片海域轰然暴动!滔天巨浪被硬生生撕扯、聚拢、甩出,裹挟着雷霆之势砸向那几道黑影——几个戴面具的杀手当场变色,踉跄后退,衣袍猎猎,几乎被浪头掀翻在地。
他们早听说这位太子不好惹,却万万没料到,他竟能凭意念驱使汪洋!
“你竟能号令海水?呵……那又如何?天蝎点名要杀的人,从无生还。”
朱涛眼皮都没抬,只手腕一翻,一道银白水刃破空而至,凌厉如斩神之剑,逼得几人接连倒跃,靴底擦着礁石迸出火星,险些被削去半截身子。
天蝎虽有铁律:目标必死,但更明白——活人才能执行命令。眼前这股力量已远超预估,再硬拼,怕是命都要搭进去。几人互视一眼,袖中符纸燃尽,身影如墨滴入水,瞬间消散。
原地只余海风呜咽,浪花碎成白雾。几人虽不甘,却也清楚:追,只会撞上更硬的钉子。
“太子殿下,您的修为……又破一层了!”
方才那一跃,正是朱涛突破地缚九级的刹那。如今他已是大明境内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他自己也清楚,按这势头,登临天诛之境,不过指日之间。
宗神两位长老立在一旁,望着他周身未散的磅礴气劲,久久无言。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这一辈,骨头都快锈住了,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
朱涛这般年纪,便已攀至武道绝巅,再进一步,怕是要压过酒仙、鬼手那等传说人物。
更让他们宽慰的是——少宗主眼光果然毒辣,拜的这位师父,当真撑得起整个宗神。
刺客退走,众人再无闲逛兴致,默默返回歇息处。
明日便要启航出海,眼下最要紧的,是养精蓄锐。那些无谓的晃荡,还是免了,免得又招来不知死活的麻烦。
海上更不会太平,每一分力气,都得留着保命用。小冬瓜已盘膝而坐,开始修习最基础的心法。
朱涛这才发觉,原来这孩子从前从未修行,天赋一直被埋着。一朝开窍,竟是一看即通,一遍心法,两重境界便稳稳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