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边请！这边请！”
德云满脸堆笑，
屁颠屁颠地引着那位金发碧眼的锦衣公子跨过慈云寺高高的门槛，
那张小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开出花来。
“公子是来还愿的？好好好！还愿好啊！说明我们慈云寺的佛祖灵验！说明公子与我们慈云寺有缘！”
他一边说，
一边殷勤地在前头带路，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先请公子随我来大雄宝殿，那是我们慈云寺的主殿，供奉的是释迦牟尼佛，金身有三丈六尺高，整个成都府找不出第二尊！那叫一个庄严！那叫一个气派！公子见了保准喜欢！”
雅利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折扇轻轻敲着掌心，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也不说话，只是听着这小沙弥叽叽喳喳地介绍。
穿过前院，绕过一座石雕香炉，便是大雄宝殿。
殿宇巍峨，飞檐斗拱，阳光照在琉璃瓦上，流光溢彩。
殿内香烟缭绕，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端坐莲台之上，慈眉善目，俯瞰众生。
德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殿内，
手脚麻利地点燃三炷香，
恭恭敬敬地递到雅利安面前，嘴里已经开始滔滔不绝：
“公子，来，请香！我跟您说，这香可不是普通的香，是咱们慈云寺特制的‘还愿香’，里面加了檀香、沉香、龙涎香，还有十八味秘制香料，燃起来那叫一个香！佛祖闻了也高兴！佛祖一高兴，您许的愿就更灵了！”
雅利安接过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拆穿，只是微微颔首，朝着佛像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
德云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等雅利安拜完，立刻凑上前去，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
“公子，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还愿啊，讲究的是心诚则灵。但是呢，光心诚还不够，还得有那个……那个……”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数钱的手势，那张小脸上满是“你懂的”的表情。
“那个什么？”
雅利安故作不知，挑了挑眉。
“就是那个嘛！”
德云急了，干脆把话挑明了：
“香火钱！香火钱越多，佛祖越灵！您想啊，佛祖也是要吃饭的嘛，香火钱多了，佛祖一高兴，那不就多照看您几分？这是千百年来传下来的规矩，错不了！您还愿还多少，佛祖就加倍还您多少！这叫……这叫投资！对，投资！公子您是生意人，这个道理您比我懂！”
雅利安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足有二十两，随手丢进功德箱。
“够不够？”
“够够够！够了够了！”
德云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公子您真是大方！我就说嘛，公子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大富大贵！长命百岁！心想事成！您这二十两银子投进去，佛祖保准让您发大财！发得比这还多十倍！百倍！”
他一边说着吉利话，一边已经盘算着这二十两银子能分多少到自己手里。
“还愿嘛，心诚则灵。”
雅利安收起折扇，淡淡道。
“对对对！心诚则灵！公子您真是太有慧根了！”
德云连忙点头哈腰，那张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公子，这边请！咱们再去偏殿转转！偏殿供的是观音菩萨，求子求姻缘最灵！公子成家了没有？要不要给夫人求个平安？或者给未来的夫人求个姻缘？我跟您说，观音菩萨送子送姻缘，那是一送一个准！保管您想要儿子来儿子，想要女儿来女儿，想要媳妇来媳妇——”
“走吧。”
雅利安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跟着他往偏殿走。
偏殿里，德云又是一通娴熟的操作——点香、递香、插香，然后眼巴巴地等着。
雅利安也不含糊，又是十两银子丢进功德箱。
德云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又带着雅利安去了一旁的财神殿，口若悬河地吹嘘慈云寺的财神有多灵验，去年哪个商人捐了五十两银子，回去就发了大财，今年专程来还愿，捐了五百两……
雅利安含笑听着，又捐了二十两。
一圈殿走下来，功德箱里多了百八十两银子。
德云抱着功德箱，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喝了二两酒。
“公子，您真是太有善心了！佛祖一定会保佑您的！保您升官发财，万事如意，多子多福，长命百岁！要不您再去罗汉堂转转？罗汉堂有五百罗汉，每一尊都……”
“不必了。”
雅利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已到午后，我有些饿了，你们慈云寺可有什么吃的？”
“有有有！当然有！”
德云连忙放下功德箱，一拍胸脯：
“公子随我来！我们慈云寺的斋饭，那可是成都府一绝！比那些什么素菜馆子强一百倍！我们的豆腐是用山泉水磨的，青菜是后山种的，米是寺里自己的田产的，样样都是好东西！保管公子吃了还想吃！”
他说着，已经小跑着往斋堂方向去了，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公子您慢点走，我让他们给您准备最好的素斋！今天是慧火首席执事的徒弟亲自下厨，手艺那是一绝！他做的素鸭比真鸭还香，做的素鱼比真鱼还鲜，保管您吃了都分不清是荤是素！”
雅利安不紧不慢地跟着，看他那兴高采烈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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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堂里，德云果然让厨房给准备了一桌上好的素斋。
四菜一汤：红烧素鸭、清蒸素鱼、香菇菜心、醋溜白菜，外加一碗酸笋汤。虽说是素菜，倒也做得精致，色香味俱全。
德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雅利安对面，捧起碗就吃，吃得满嘴流油，边吃边夸：
“公子您尝尝这个素鸭，怎么样？是不是比真鸭还香？我跟您说，做这个素鸭的师父，以前是在成都府最大的素菜馆子里当大厨的，被我们智通师祖高薪请来的！手艺那叫一个绝！他在外面做一桌席面，要十两银子呢！公子您今天是赚大了！”
雅利安夹了一筷子素鸭，细细品尝，微微点头。
“味道确实不错。”
“那是当然！”
德云得意地挺了挺胸，仿佛那素鸭是他做的：
“我们慈云寺别的不说，这吃的是真不差！公子您要是喜欢，以后常来！每次来我都让他们给您做好吃的！”
雅利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