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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真人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凌曦身上，温和中带着审视，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他并未立刻让凌曦起身，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不必多礼。此处并非正式场合，随意些便可。”
“谢宗主。”凌曦直起身，垂手而立，目光低垂，姿态依旧恭谨，不卑不亢。
“你入我云剑宗，不过数载，便从一外门弟子，晋升为首席，实乃罕见。”云岚真人缓缓踱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天赋、心性、机缘，缺一不可。大比之上，你那手剑意，颇为不凡，非我云剑宗正统传承，可是另有机缘？”
来了。凌曦心中一紧，知道正题开始了。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再次道出，与之前应对守阁长老时大同小异：“回禀宗主，弟子确是于一处古修遗迹中，偶见残缺远古剑痕，心有所感，结合自身修行，侥幸悟得些许皮毛。此剑意尚不成体系，且损耗颇巨，弟子亦在摸索完善之中。”
“古修遗迹……”云岚真人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她，“能从中悟出蕴含星辰破灭真意的剑道，你的悟性，确实惊人。只是，此等机缘，往往伴随着因果。你可知，你自入宗以来，尤其是近段时间，身上的‘因果线’，似乎比寻常弟子，要纷杂许多？”
因果线？凌曦心中剧震。
这是涉及到气运、命理的高深说法，非元婴以上的大能难以窥见端倪。
宗主此言，是暗示她招惹了太多麻烦？还是特指冯远山、玄霆王这条线？
她稳了稳心神，恭声道：“弟子愚钝，不明因果深意。只是修行路上，但求问心无愧，勇猛精进。若有因果缠身，弟子也当一力承担，斩断荆棘。”
“问心无愧，勇猛精进……斩断荆棘……”云岚真人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似是赞赏，又似是叹息，“说得不错。修行之人，当有此心志。只是，这世间的荆棘，有时并非一人一剑便能斩尽。尤其当这荆棘，生长在自家园圃之内，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时，更需谨慎。”
凌曦心头再震。宗主这话，几乎已经挑明了！
他确实知道宗门内部有问题，知道有“荆棘”存在！
他是在提醒自己，对付冯远山这样的人，不能单凭一腔热血，要考虑宗门稳定，考虑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宗主教诲，弟子铭记。”凌曦低头应道，心中飞快权衡。
宗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是希望自己主动坦白？还是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她摸不准宗主真正的态度和底线。
“你师尊慕长老，伤势可痊愈了？”云岚真人话锋一转，忽然问起了慕婉清。
“回宗主，师尊所中奇毒已解，如今正在静养，修为也在稳步恢复，多谢宗主挂怀。”凌曦谨慎回答。
“嗯，慕长老丹道精湛，于我宗贡献良多。她中毒之事，颇为蹊跷，宗门至今未能查明真凶，是本座失职。”云岚真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可知道，慕长老中毒前后，曾与何人结怨？或者，可曾察觉宗门之内，有何异常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