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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将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鼓声里。云依依听着山道上的马蹄声渐远,这才轻掩院门。一阵秋风卷着银杏叶在石阶上盘旋,打着旋儿撞在门板上,又无力地滑落,最终归于寂然。
院内的风似乎比外面更冷些,吹得佛前长明灯晃了晃,却终究没有灭。她走回蒲团旁坐下,看着那串沉香念珠,不再言语,只是默念着经文。
晨钟破晓,秋雾氤氲。巍峨宫阙碧瓦飞甍,在朝阳下泛着冷冽金光。百官身着绛紫朝服,如静默潮水般分列丹墀两侧。景宗踏着猩红御毯缓步而上,身后吴廷羙手捧明黄诏书,亦步亦趋,神色凝重。
福宁宫内,山呼万岁之声如浪涌起。
“臣才疏德薄,致使北伐溃败。”吴廷羙忽而伏跪,将罪己诏高举过顶,“恳请归政太上皇。”
满朝朱紫屏息凝神,唯有秦龠神色泰然。景宗轻拂龙袖,淡淡道:“朕老了。”他踱向九龙御座,却在最后一级停驻,转而落座于侧方的紫檀交椅。
朝阳透过琐窗,在御阶投下斑驳光影。吴廷羙仍跪伏如初,托举诏书的双手恭敬无比。景宗目光掠过殿外浮云,缓缓道:“这万里江山,终要托付于你。平身吧。”
散朝后,罗汝徖快步拦下正欲登车的秦龠:“方才满朝惶然,唯秦相神色自若,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秦龠捋须一笑,似是看穿了他的试探:“罗御史莫不是备了血谏之辞?”略一倾身,压低了声音,“昨日我那四丫头去了趟状元庙……”
“大夏皇后竟真了断尘缘了?”罗汝徖眸光骤闪,握着玉笏的手紧了紧。
不远处,石广义踱步而来,见二人神色凝重,便驻足询问:“罗兄也关心此事?”
“非是好奇,实为忧心。”罗汝徖望向宫墙方向,眉头紧锁,“大夏皇帝生死未卜,皇后却在此刻软禁于状元庙,北境却异常平静——这死寂底下,只怕是风雨将至!”
石广义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太上皇此举,莫非是想以此牵制大夏,让他们有所顾忌?”
“一子落,满盘活。”罗汝徖低声道,语气中透着几分冷意,“只是没想到苏牧辞这般狠辣,纵使是得胜,也难逃史笔如刀。连大人一生正直不阿,怎么就教出这么阴狠的外孙?”
二人目光同时转向远处。刑部尚书郑大人正独自一人颓然走过广场,步履蹒跚,背影萧索。
“七日之期已过三日,他的压力……”石广义见状,不禁摇头叹息。
罗汝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感叹道:“看来郑大人昨夜又是彻夜未归,宿在刑部了。可这苏牧辞狡诈如狐,行踪飘忽,竟如针入大海,至今仍杳无音讯,这案子怕是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