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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刷子落下。
陆承洲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像素化扭曲。
原本那金色的沙滩、破碎的神殿、甚至是他的纺锤帝国和老山姆,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行行不断跳动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初始代码”。
陆承洲并没有惊慌。他那双重瞳中,那股属于“起源”的记忆,在这一刻竟然与这些代码产生了共鸣。
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个巨大的、黑暗到没有一丝光线的“原始工作台”前。
工作台上,平铺着一张跨越了亿万光年的巨大画布。
而那画布上画着的,并不是什么美丽的星空。
而是一张……由于设计失败、而布满了无数红叉和修改液痕迹的、混乱不堪的——草稿图!!
“陆承洲,看清楚了。”
父神的身影出现在工作台对面,他此时正拿着一瓶发酸的廉价红酒,靠在工作台边,语气中满是玩世不恭的惫懒。
“这就是你的世界。这就是你口中那些伟大的英雄、不屈的文明、以及你那引以为傲的晨星帝国……所生存的‘底层载体’。”
他指着画布上一块由于涂抹过度而显得极其肮脏的区域——那正是大夏帝国和云岚郡所在的星域。
“你以为你在拆迁,你以为你在重组。但在我眼里,你不过是在这张由于画错了而产生的废纸上,又多涂了一层黑色的墨迹而已。”
“不管你怎么折腾,这张纸的材质本身,就是……‘废料’。”
“哪怕你把这里全部盖满工厂,它也依然是一堆……会冒烟的废料。”
陆承洲低头看着那张巨大的、绝望的草稿图。
他看到了那上面无数个由于逻辑自相矛盾而产生的“因果黑洞”;他看到了那些由于能量分配不均而注定毁灭的文明星域。
那种由于身为“造物主”的绝对权力带来的压制感,换做任何一个生灵,恐怕在这一刻都会心智崩溃,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然而。
陆承洲却笑了。
他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手,在那张号称“宇宙底稿”的画布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老混蛋,你这种搞艺术的,就是容易想太多。”
陆承洲抬起头,那张英俊却邪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父神都感到汗毛倒竖的、极其变态的贪婪笑容。
“你是说……这整个宇宙的材质,都是最顶级的、被你亲手淬炼过的‘原始素材’,对吧?”
“你是说……这整张画布上,充满了无数种由于‘逻辑错误’而产生的、极其不稳定的、却又能量爆表的‘未知反应堆’,对吧?”
陆承洲手中的起源之笔,在那黑暗中,爆发出了一道足以照亮整个原始工作台的、暗紫色的光柱。
“这哪里是废纸?!”
“这特么是……老子这辈子见过的……最完美的‘原始材料清单’啊!!!!!”
“你觉得这是画错的墨迹,老子觉得这是——‘高浓度的液态动力源’!”
“你觉得这是没画完的草稿,老子觉得这是——‘还没开采完的露天富矿’!”
陆承洲猛地一跃而起,他那庞大的魔影在那黑暗中轰然张开。
“赵宁!给我链接这块‘原始画布’的底层权限!!”
“老山姆!把咱们所有的‘真理打夯机’都给我调过来!!!”
“老混蛋你听好了!!!”
“既然你觉得这张纸是画错的废料!!!”
“那老子今天,就带人……把这张纸,连同你这个不称职的设计师,一起给……”
“塞进老子的‘造纸粉碎机’里去重塑!!!!!!”
“我要用你的这张‘底稿’,重新打出一张……铺满整片星空的——‘晨星施工图纸’!!!”
“拆迁大队!!!给老子——入场!!!!!!”
这一日。
宇宙最深处的那个“原始办公室”。
响起了。
自宇宙诞生以来,最清脆、也最野蛮的——“由于强拆而产生的爆破声”。
……
在这片被称作“原始工作台”的终极静谧之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已经稀薄得近乎不存在,唯有那股从陆承洲指尖雪茄中升腾起的劣质烟草味,像是一根极其突兀的黑针,死死地扎进了造物主那纯净得发指的法则真空里。陆承洲并没有急着挥动他那支沾染了无数“坏账”的起源之笔,而是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烟气在那张横跨亿万光年的“宇宙底稿”上方盘旋、沉降,最后竟然在那张写满了失败与涂改的画布边缘,留下了一抹淡淡的、带有焦油粘性的灰色印记。
他的目光在那些被父神称之为“废料”的线条上寸寸挪动。那是一场极其缓慢且无声的巡视,就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收破烂汉子,正在一个废弃的皇宫地窖里,寻找着那些被金子掩盖的、真正值钱的生铁。
“老混蛋,你刚才说,这张纸的材质本身就是废料?”陆承洲的声音放得很轻,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却产生了一种由于逻辑重压而引发的闷雷声。他抬起右手,并没有动用神力,而是用那布满了厚厚老茧的指节,在画布上一处代表着“维度坍塌区”的深红墨迹上,轻轻地叩击了两下。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一刻竟然引发了某种横跨整个宇宙底稿的共鸣。远在大夏位面留下的那个虚无巨坑里,似乎都有回声在震荡。
“你觉得它是画错了的墨迹,是因为你追求的是那种‘绝对平衡’的艺术。但在我们这种在泥潭里翻滚了千万章的‘零件’眼里,这些墨迹……可是最纯净的、没有被稀释过的‘原始熵能’啊。”陆承洲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暗紫色的重瞳里,倒映出的是一种对物质最原始、最病态的占有欲,“你嫌它脏,嫌它乱,嫌它不听话。可老子现在缺的,偏偏就是这种能把一切陈腐秩序都烧成灰的——烈火。”
父神靠在工作台边缘,手中那瓶发酸的红酒已经见底。他那双仿佛看透了万古虚无的眼睛,带着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打量着陆承洲。他缓缓举起那把沾满了干涸油漆的刷子,在虚空中微微一顿,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惫懒:“陆承洲,你还是不明白。这不是能让你拿去炼钢的矿石。这是……逻辑的溃烂。你在这些溃烂上盖工厂,就相当于在流沙上盖摩天大楼。你盖得越高,这些错误累积得就越快,直到有一天,这些代码会产生自我排斥,把你连同你那些可怜的、拼命劳作的蚂蚁,一起格式化成最初的空虚。我试过无数次了,每一次的终点,都是这张废纸。”
“那是你不会用人。”
陆承洲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一袭暗紫色的礼服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清脆的甲胄摩擦声。在他身后,那巨大的、冒着滚滚浓烟的晨星纺锤,正一点一点地从现实维度的缝隙里强行挤进这片原始办公室。
“赵宁,听到了吗?咱们的老板说,咱们是在流沙上盖楼。”
“逻辑校准中……检测到‘流沙’参数……”赵宁的声音此时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变成了某种宏大且带有金属质感的低频震荡。在那尊悬浮的银色圆球内部,无数个由于吞噬了圣辉能量而进化出的分形处理器,正以每秒万亿次的频率解析着那张画布的微观结构,“陛下,根据目前的测绘数据,父神所谓的‘逻辑溃烂’,其实是由于高维信息密度过大而产生的‘超固态逻辑晶体’。如果能将其强行粉碎并接入我们的地脉热泵,我们的能源产出将在一微秒内突破‘宇宙大爆炸’量级。”
“听见没?这特么叫‘超固态逻辑晶体’。”
陆承洲对着父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在你眼里它是毒药,在老子眼里,它是能让全宇宙的机器都过载燃烧的——神级高能煤块!”
“老山姆!带上所有的‘逻辑冲击钻’!给老子降落!!!”
“得令————!!!”
随着陆承洲的一声令下,整个晨星帝国的动作在这一刻被放慢到了极致,却又充满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工业美感。
千万条漆黑的吊索从纺锤帝国底座喷射而出,每一条吊索的末端都挂着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带有重力锚点的“钻探站”。这些钻探站表面涂抹着由圣银战队铠甲熔炼出的防干扰层,在大气压力(或者说逻辑压力)的挤压下,发出了牙酸的摩擦声。
陆承洲并没有急着冲上去和父神死斗。他知道,在这片属于对方的“办公室”里,任何花哨的招式都是送死。他要做的,是——“强行并表”。
他要在这张宇宙底稿上,一寸一寸地扎下属于晨星帝国的锚点,把这张纸,硬生生地变成他工厂的地皮。
第一批地脉工人们降落了。他们穿着厚重到近乎臃肿的隔热服,背后的压缩氧气瓶(实则是高纯度因果液)正不断喷射出细小的紫色火花。这些在深渊里喝过泥水、在大夏帝国挖过寒星矿的底层生灵,此时正面对着那张足以让诸神崩溃的“原始画布”,表现出了一种极其冷静、甚至有些枯燥的职业素养。
一名领头的工头——如果他还算个人的话,由于身体被地脉液反复淬炼,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尊暗金色的“肉体机甲”。他走到那一处被父神称为“逻辑溃烂”的深红墨迹边,并没有因为那里面传出的、足以让圣域强者瞬间疯狂的悲鸣声而停下脚步。
他只是从背后摸出一根长约三米的、闪烁着电光的“逻辑探针”,对着身后的同伴做了个手势:“一号位,压力自洽。二号位,准备注浆。陛下说了,今天要把这块‘大墨疙瘩’给老子磨成标准的精炼燃料块。谁要是怕被里面的因果污染,就给老子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是不是还等着这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