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太弱,太破碎,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听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秦观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按在阵盘上,用尽最后一点灵力维持连接。旁边负责记录的阵法师手忙脚乱地激活留影玉简,将那波动一丝不漏地刻录下来。
波动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彻底断了。
阵盘的光骤然熄灭,核心那块天河髓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秦观闷哼一声,向后踉跄,被徐易辰一把扶住。
密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成……成了吗?”有人颤声问。
徐易辰没回答。他走到留影玉简前,接过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沉入。
那段冰冷破碎的信息流在脑海里重现。比上一次清晰,虽然依旧残缺得厉害,但至少能分辨出一些基本的语义结构。
他“听”到了几个词。
“天枢-甲七星域……”
“文明已确认湮灭……”
“掠夺者……清……”
“坐标指向……玄天……”
“小心……祂的‘眼睛’……”
徐易辰放下玉简,脸色难看。
密室里其他人围过来,眼巴巴看着他。
“怎么样?”
“是……同一个来源吗?”
徐易辰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同一个来源。”他说,“发信号的文明……已经没了。被‘掠夺者’灭了。”
影阁阁主的名号,真的传到了那么远的地方?而且,还被其他文明记录,并当成了某种……代号?
“还有呢?”秦观扶着阵盘,急切地问。
徐易辰沉默了一会儿。
“那条讯号,最后有个警告。”他缓缓说,“小心……祂的‘眼睛’。”
眼睛?
密室里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某种监视手段?是安插在玄天界内部的间谍?还是……某种更抽象的、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未知带来的恐惧,比直接的威胁更熬人。
消息被立刻报给了星璇。
深夜,顶层密室。星璇、凌长枫、墨玄、北苍宇都在。徐易辰把留影玉简里的信息放出来,几个老人听完,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清什么……他在其他星域,是什么个名号。”凌长枫喃喃道。
“眼睛……”墨玄捏着烟袋,没点,手指一下下敲着烟锅,“他到底在咱们这儿,安了多少‘眼睛’?”
北苍宇一拳砸在桌上:“管他多少!挖!一个一个挖出来!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暗处盯着!”
星璇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桌上摊开的星图,目光落在那个遥远得几乎看不见的“天枢-甲七”标记上。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
“两个结论。”星璇声音很稳,可仔细听,里头压着一丝极淡的疲惫,“第一,影阁阁主的威胁范围,远超我们预估。他能跨星域毁灭一个文明,对付玄天界,恐怕连全力都用不上。”
“第二,他在我们这儿,确实有‘眼睛’。而且这‘眼睛’,很可能已经看到了很多东西。”
她看向徐易辰。
“通讯阵还要继续改进。尽可能捕捉更多信息,哪怕只是碎片。我们需要知道,除了影阁阁主,那片星空里还有什么。”
又看向凌长枫和北苍宇。
“内部排查不能停。尤其是那些古战场、遗迹、还有任何可能跟上古三宗有关的地方。既然他的‘眼睛’对那个感兴趣,咱们就得更小心。”
最后,她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洒在北境苍凉的大地上。
“另外,”星璇说,“把‘眼睛’的事,用最隐蔽的方式,透露给各宗门核心层。不用说得太明,点到为止。让他们心里有根弦。”
“打草惊蛇怎么办?”凌长枫问。
“惊的就是蛇。”星璇收回目光,眼神冰冷,“蛇动了,才知道它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