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山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他能想象出地下室里的场景:三个年轻的女孩,被关在黑暗的隔间里,没有阳光,没有自由,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觉得自己是在善待她们——这种病态的认知,比任何暴力都更让人不寒而栗。你有没有对她们做过其他伤害?张砚山的声音冷了下来。周亮连忙摇头,眼神里满是慌乱:没有!我只是把她们关起来,没打她们,也没碰她们!我就是想让她们陪着我,像家人一样……
家人不会把亲人关在地下室里。张砚山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你所谓的陪伴,是剥夺她们的自由,是摧毁她们的生活,是犯罪!你有没有想过,她们的家人找不到她们,会有多着急?林晓的父母已经在古镇找了她半个月,每天都在哭;陈悦的公司报了失踪,同事们都在帮着寻人;赵曼的妈妈还在医院等着她回去,你知不知道,她妈妈的病情因为担心她,已经恶化了?周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凌晨四点半,镇东头老槐树巷3号。外勤组组长王勇带着五名警员,站在周亮家的院门外。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里像干枯的手指。王勇用周亮身上搜出的钥匙打开院门,推开房门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子里很暗,只有客厅的一盏小灯亮着,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方便面,旁边是一个打开的工具箱,里面的螺丝刀、扳手还沾着灰尘。按照周亮的供述,地下室入口在卧室的衣柜后面。王勇压低声音,对身后的警员说,小李,你跟我去卧室,其他人在客厅警戒,注意观察周围情况。
两名警员跟着王勇走进卧室。卧室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王勇走到衣柜前,用力推了推衣柜的侧面——按照周亮的说法,衣柜后面有一个暗门。果然,衣柜被推开了一条缝,露出后面的木板墙。王勇用撬棍撬开木板,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口下方有陡峭的石阶,一股潮湿的冷气从里面冒出来。准备好手电筒和执法记录仪,注意安全。王勇说着,率先走下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的咯吱声。地下室里没有灯,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墙壁上的霉斑和地上的灰尘。
地下室果然被隔成了三个小隔间,每个隔间的门上都挂着一把铁链锁。王勇走到第一个隔间门前,用撬棍撬开铁链,推开房门——手电筒的光照射进去,只见一个女孩蜷缩在小床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正是失踪半个月的林晓。林晓?我们是警察,来救你了。王勇的声音很轻,生怕吓到她。林晓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她看着王勇,看了很久,才颤抖着开口:警察……真的是警察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我们来带你出去了。王勇说着,伸出手,把林晓从床上扶起来。林晓的腿因为长时间没走动,已经有些麻木,她踉跄了一下,靠在王勇身上,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我还以为……我再也出不去了……王勇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带你回家。
接着,第二个隔间里的陈悦也被救了出来。陈悦比林晓清醒一些,看到警察时,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哭出声来:快!快救赵曼!她在第三个隔间,她好像不太舒服!王勇立刻走到第三个隔间门前,撬开铁链,推开房门。手电筒的光照射进去,只见赵曼躺在小床上,眼睛闭着,脸色发青,呼吸很微弱。王勇连忙上前,摸了摸她的脉搏——脉搏很细,但还有跳动。
快!联系120,让他们赶紧过来!王勇对着对讲机喊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赵曼抱起来,赵曼?坚持住,医生马上就到了!就在这时,地下室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响动。王勇立刻警惕起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只见一个铁盒放在地上,里面装着三部手机,电池都被抠了出来——那是三个女孩的手机。王勇把手机收起来,对身后的警员说:把这里的证据都收集好,包括床上的被子、桌上的方便面桶,还有这个铁盒,都要带回警局做鉴定。
凌晨五点,120救护车赶到老槐树巷。医护人员把赵曼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院。林晓和陈悦也被医护人员检查了身体,虽然身体虚弱,但没有明显的外伤。当林晓和陈悦走出周亮家的院门时,看到远处传来的微光——天,快要亮了。早上六点,审讯室里的灯管依旧亮着,但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张砚山接到了王勇的电话,得知三名女孩都已被成功解救,林晓和陈悦身体无碍,赵曼正在医院接受治疗,情况已经稳定。他挂了电话,看向周亮,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周亮的身体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他知道,解救意味着他的罪行已经无法掩盖,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我……我知道我错了。周亮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该把她们关起来,不该伤害她们。我现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后悔不能弥补你犯下的错。张砚山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法律的威严,周亮,你因涉嫌绑架罪,已经被警方依法逮捕。接下来,你需要配合我们完成后续的调查,如实供述你的全部罪行。至于你的忏悔,应该对受害者说,对法律说。小李站起身,拿出逮捕证,放在周亮面前:周亮,请你在这里签字。
周亮拿起笔,手指颤抖着,在逮捕证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承认自己的错误。审讯结束后,张砚山走出审讯室,站在派出所的院子里。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远处的古镇已经渐渐苏醒,传来了商户开门的声音,还有游客的欢声笑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那场黑暗的绑架从未发生过。
但张砚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三个年轻女孩的人生,因为周亮的病态占有欲,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周亮自己,也因为一时的糊涂,毁掉了自己的一生。而他和他的同事们,还要继续追查案件的细节,收集更多的证据,让法律给受害者和她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张队,技术组那边传来消息,周亮家地下室的铁链上,提取到了他和三名受害者的指纹,铁盒里的手机,也确认是三名受害者的。小李走过来,递给张砚山一份报告,另外,医院那边说,赵曼的妈妈已经赶到医院,看到赵曼没事,激动得晕了过去,现在也在接受治疗。张砚山接过报告,点了点头:好,辛苦大家了。接下来,安排人员去医院给三名女孩做笔录,注意保护她们的隐私,不要让媒体过多打扰。另外,联系心理医生,给她们做心理疏导——她们需要时间恢复。
知道了,张队。小李应道。张砚山抬头看向天空,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驱散了凌晨的寒意。他想起周亮在审讯室里说的话,想起他眼中的孤独和扭曲——或许,在未来的日子里,除了惩治犯罪,他们还需要做更多的事,比如关注那些孤独的人,比如让古镇的监控不仅能捕捉犯罪,还能传递温暖。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给这场持续了半个月的失踪案,画上一个正义的句号。
上午九点,青川古镇的古桥上,已经有了不少游客。他们拿着相机,笑着拍照,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里曾是一场绑架案的关键地点,而三名失踪的女孩,刚刚从黑暗的地下室里被解救出来。
林晓的父母赶到了派出所,看到女儿的那一刻,母亲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父亲则红着眼眶,对张砚山连连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女儿……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陈悦的同事也来了,她们给陈悦带来了换洗衣物和热腾腾的早餐,围着她问长问短。陈悦抱着同事,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了。
医院里,赵曼已经醒了过来。她看到守在床边的妈妈,虚弱地笑了笑:妈,我没事,让你担心了。赵曼的妈妈握着她的手,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妈妈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出门了。
而周亮,被关押在派出所的拘留室里。他坐在铁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空洞。他知道,他的人生已经完了,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刑期。他想起自己在古镇里的日子,想起那些监控画面里的欢声笑语,想起地下室里三个女孩恐惧的眼神——他终于明白,他所谓的占有,从来都不是爱,而是毁灭。张砚山站在拘留室的门外,看着里面的周亮,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他拿出手机,给局里发了一条消息:青川古镇失踪案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