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看着台上那个状若疯魔的男人,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她忽然明白了爹临终前的眼神。
那不是托付,是信仰。
她猛地推开人群,疯了似的冲上高台,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那张承载着全家希望的汇票,毅然决然地投入火堆。
“爹说,信大帅,就是信中国!”
火光映着她泪流满面的脸,那张年轻的脸庞上,闪耀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一举动,仿佛点燃了人群中早已积蓄的情绪。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被下人搀扶着颤巍巍地走出来,他身着晋商特有的长衫,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鄙人,晋商大德通票号总账房。我代表山西十三家票号,愿押上所有房契、地契,凑足白银五百万!不为利,不为息,就为大帅这股顶天立地的气!”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算我一个!这是我的债据,五十块大洋!老子不兑了!这债,我接着借给大帅!”一个汉子激动地当场撕碎了手中的债据。
“还有我的!一百块!就当给大帅买高粱米了!”
“我捐一条胳膊!大帅要打谁,我第一个上!”
深夜,法租界的一间密室里,雪茄的烟雾缭绕。
宋子文看着报纸上《张作霖焚金焚账,以信立命》的头版头条照片,手一抖,上好的蓝山咖啡直接给波斯地毯来了个“沉浸式体验”。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咬着牙,对面的英国商人代表耸了耸肩。
“拿真金白银去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声?经济是精密的计算,不是在广场上演给泥腿子看的话剧!”
英国商人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威士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宋先生,或许经济不是演戏,可惜,现在的全中国,好像都入戏了。”
话音未落,一名助手匆匆敲门进来,递上一份加急电报。
宋子文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电报内容很短:南洋“万里运金船队”已于今晨启航,规模扩大三倍,领头舰,正是陈伯南的“信字一号”。
宋子文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巨大的震惊让他一阵眩晕,又颓然坐了回去,嘴里喃喃自语:“我错了……他不是在借钱……他是在借命,借全天下炎黄子孙的命!”
几乎是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奉天,一道只有寥寥数人能感知到的信息流轰然炸响。
【警告:信用值突破历史临界点。】
【检测到龙脉共鸣……正在激活……龙脉共鸣·终章回响——已激活!】
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整个华夏大地,似乎都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山西的煤窑里,矿工们喊着号子,自发地将每日的开采量提高了三成,有个黑脸的汉子笑着对记者说:“没啥,多挖一铲,就能帮大帅多还一块大洋。”
哈尔滨的商号,无论中外,一夜之间全都挂起了黑色的“奉字旗”,上面用金粉写着:“信大帅,不打折。”
甚至在关东军司令部,一个名叫田中的日侨低着头,将一份绘制着关东军秘密藏金点的地图,悄悄塞给了大帅府的密探,只留下一句低语:“大帅的信用,比天皇的敕令更值钱。”
沈阳城墙上,一面崭新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取代了原先的五色旗。
黑色的旗底,中央是两个烫金的大字——共债共荣。
镜头拉远,越过白山黑水,越过万里海疆。
南洋,三艘巨轮正劈波斩浪,向着祖国的方向全速前进。
旗舰的通讯室里,电报员正紧张地接收着一条加密信息,译出的文字让他心跳加速:
“‘放屁雷公’计划进入最终阶段,倒计时——48小时。”
帅府之内,彻夜通明。
张作霖站在熔化的金水前,火焰的余温炙烤着他的脸庞。
他没有看那些价值连城的金水,而是盯着卫兵刚刚抬进来的一箱箱、崭新得还带着油墨香的首批兑付银元。
大洋是冷的,人心是热的。
他忽然转身,对身后的王永江沉声下令:“去,把全奉天最好的铸币匠人、雕花师傅,都给老子请来。记住,是请。”
他顿了顿,拿起一枚冰冷的银元,在手心掂了掂,
“告诉他们,老子要打一批东西,一批能让所有借钱给咱的兄弟,把腰杆挺得比洋炮还直的信物。帅府的炉火,从今夜起,将彻夜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