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气馁。如同当初在餐馆“偷师”语言一般,她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和毅力。依靠图片猜测,对照前后文联想,实在不懂的,就拿出陈教授给她准备的笔记本和笔(一支普通的签字笔,对她而言已是神奇之物),将那字的形状仔细描画下来,或者直接拿着书去请教陈教授。
陈教授并不直接告诉她答案,往往是指引她去查字典(她花了不少时间才学会使用《新华字典》和《古汉语字典》),或者让她去翻阅其他相关的工具书。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常常一两个小时下来,她也看不了几页书,笔记本上却已记满了各种描画的字形和零碎的注解。但她乐在其中。每一次弄懂一个术语,认出一个生僻字,将图片上的纹饰与文字描述对应起来,都让她产生一种豁然开朗的喜悦。
她尤其关注与“螭龙”或“蟠螭”相关的记载,以及任何可能与“蕴灵”、“能量”、“异常现象”相关的只言片语。她发现,在某些极其古老的文献神话中,确实存在着关于“通灵古玉”的传说,描述其能“辟邪祟”、“安神魂”,甚至“沟通天人”,但大多语焉不详,被视为荒诞不经的传说。
而关于时空穿越,更是闻所未闻。
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拼命汲取着这片知识海洋里的水分。有时看得入了神,连窗外天色渐暗都浑然不觉,直到管理资料室的工作人员前来提醒闭馆时间。
胸口的蟠螭玉佩,在她沉浸于这些古老知识时,似乎也变得格外温润安宁,那丝丝暖意仿佛与书卷中的古老气息融为了一体。
偶尔,陈教授会考校她几句,问她对某个纹饰的理解,或者某个传说的看法。李薇的回答虽然带着稚嫩的古语腔调,却往往能凭借一种奇异的直觉,触及到某些被学者们忽略的细节,让陈教授眼中不时闪过惊异之色。
“你这丫头,倒真有几分灵性。”一次,陈教授看着她刚刚理清的一处纹饰演变脉络图,忍不住赞叹道,“不像初学,倒像是……本就该懂得这些。”
李薇心中微动,垂下眼睫,没有回答。她无法解释那种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或许,这与她的来历,与那枚将她带到此世的血玉簪,都有着某种关联?
她不知道在这浩瀚的书海中,是否能找到回归故土的确切路径。但每一次翻阅,每一次学习,都让她感觉自己与这个陌生世界的隔膜在变薄,也让她对自身那离奇的遭遇,多了几分模糊的认知。
这条路很长,很艰难。
但手握书卷,身怀异玉,她第一次觉得,那渺茫的希望,似乎并非遥不可及。这寂静的资料室,对她而言,不再是冰冷的书库,而是一座蕴藏着无数可能、指引她前行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