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儿拉着翠儿的手,走到天井角落背着人说话。
红儿道:“要是张娘子一家准备在府里长留,老夫人跟前大丫头的位置,柳叶她姐姐也是能争上一争的,府里做事儿,手艺是其次,人脉关系才是重要的。只要柳叶她姐姐的手艺不是那种拿不出手的,以张娘子与方娘子的关系,托方娘子在老夫人跟前说和,这事儿十有八九是能成的。”
翠儿也不是真的憨傻,红儿这般一说她就明白了:“但在老夫人院子里做丫头的,基本上都是府里的家生子,还是一家老小不想被放出去的那种,那兰草没去老夫人跟前应卯,从侧面就能看出张娘子等人还是有心思回乡的。”
红儿点头:“这是这个理儿。”当初红儿之所以提前告诉柳叶老夫人要挑选针线丫头的事情,虽然是好心,但也存着试探的心思,想借此看看张秀芳一家子的打算。
“那咱们这干亲还拜吗?”翠儿问,在她看来张娘子既然要离府,那这干娘拜了,也长久不了,不如不拜。
红儿摇头:“自然是要拜的,不仅要拜,还要大张旗鼓的拜。”
翠儿不解这是何意,红儿无奈:“真是生就的蠢肚肠,你动点脑子,好好再想想。”
翠儿耷拉着眉眼,转动脑子想,但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这有什么好处来。
红儿见此,怒其不争:“你咋就这般……”蠢笨二字还没有出口,又想起柳叶之前说的,不要总是打骂贬低翠儿,免得让翠儿吃心难过,就硬生生的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换了两个好点的字,“憨直!”
翠儿听红儿说自己憨直,心里松了一口气,讨好的朝红儿道:“阿姐,我确实想不出来这样有什么好处,你跟我说说呗。”
红儿也拿她没办法,就对翠儿道:“张娘子一家要是离了府,府里白案师傅少了一个,这倒是不要紧,关键是张娘子会做药膳,这是府里的独一份儿。你拜了她做干娘,药膳学不学得到另说,我去寻些医药的书,再找两个大夫给你弄些药膳的方子来,你私下里学了,等张娘子离府后,你就打着跟张娘子学了药膳的名头,算是府里药膳的传承人,日后在厨房站得住脚跟。就这么一个名头,就够你混个主灶师傅的名头了。”
翠儿懂了,原来还有这么一桩好处,那这干娘还是拜得的。
翠儿又想起自己手艺不好的事情,迟疑道:“但阿姐你也知道,我做膳食的手艺一般,这药膳更是没做过,只怕不甚好吃。”
红儿不在意道:“药膳药膳,说到底也是一种药,良药苦口,药膳难吃,都说得过去,最主要的是得占着这名头,懂了吗?”
“懂了,就跟外面的百年老店的招牌一样。”翠儿道。
红儿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是真懂了,心里也高兴翠儿不是真的蠢,只是见识得少想不到这些而已,心里又告诫自己日后不可急躁,教导翠儿的时候还是得多些耐心才是。
翠儿想了想又问:“那阿姐准备找谁说和此事,张娘子不想在府里长待,想来也不想在府里收个干女儿挂念着。”
红儿道:“不妨事儿,此事我去求方娘子说和,应有七八分的把握。”
翠儿点点头,转头又问:“那我日后待张娘子她们是否要更亲近一些?”
“不用,你们厨房里还有个学徒,你走得太亲近了,反倒惹了那个学徒的眼。你们一道做事儿,最要紧的是和气,你跟张娘子走得太近,那学徒明面上没言语心里是有想头的,她又是上灶的厨娘,真要给你使点绊子,你也防不住。”红儿在内院做丫头,自是知晓人心难测,于是事事求个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