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们的,只有空洞的回音和从洞底涌上来的冷风。
“我下去。”万叶果断地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我跟你一起!”我立即打断他,“这底下情况不明,两个人有个照应。万一陈叔真在油灯,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万叶盯着我,那双枫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在审视我的决心。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他移开目光,转向坡顶的香菱,提高了声音:“香菱姑娘!记住,如果我们一刻钟还没上来,请拜托你立刻去求援!”
他妥协了。
“我知道了!你们要小心啊!”香菱的声音带着担忧传来。
万叶不再多言,手臂再次环过我的腰。
这一次,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柔和而强大的风元素力在他周身汇聚,托起我们两人的身体。
他足尖一点,带着我轻盈地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再次袭来。我心中默数。
一、二、三……五。
五秒。
双脚才终于触到坚实的地面。
这深度,除去误差估值,起码有一百多米,这不是坑,简直是个垂直的天然竖井。
以这种高度,人,人怎么可能还活着。这种距离……
油灯的光晕只能照亮身周一小圈。
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和碎石。
我蹲下身,油灯凑近地面。拖行的痕迹更加清晰了。
只有上半身被拖动留下的痕迹,而且一深一浅,显示拖动者的一条手臂可能也受了重伤。血迹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他还活着爬过来……”
“嗯。走。”万叶的声音低沉,率先沿着痕迹向深处探去。
走了大约三十米,洞内空间稍微开阔了些。
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得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油灯的光圈颤抖着,终于照到了靠在洞壁角落的身影。
是陈师傅。
他浑身是血和泥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额头缠着一条被血浸透,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布条,左臂也用撕下来的衣服布料胡乱包扎着,同样被暗红色的血痂覆盖。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
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陈叔!”我冲过去。
万叶比我更快一步蹲下检查。
他动作迅速而专业地探查了陈师傅的脉搏、呼吸,又小心地检查了他的四肢。
当他碰到陈师傅的双腿时,眉头狠狠一皱。
“小腿胫骨、腓骨,右大腿骨……全断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失血过多,寒气入体,情况非常危险。”
我的视线越过陈师傅,落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里躺着一头体型不大的野猪尸体。
我走了过去,尸体已经开始轻度肿胀,腹部呈现出诡异的淡绿色腐败痕迹,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正是来源于它。
潮湿的岩壁上,还能看到一些凌乱的血迹和野猪挣扎蹬踹的痕迹。
显然,陈师傅摔下来后,又遭遇了这头野兽的袭击。
难以想象,一个双腿尽断、身受重伤的人,是如何在这样绝望的环境下,与一头凶悍的野猪搏斗并最终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