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遭遇,如同冰冷的枷锁,套在了禽滑素的脖颈上。独孤皇后那似无意的一瞥,带来的压迫感远超任何明面上的搜捕。她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蛛网上的飞虫,每一丝动静都可能引来致命的关注。然而,坐以待毙绝非她的性格,对林煜下落的牵挂更是如同烈火,灼烧着她的内心。
必须行动!必须在被发现之前,找到离开的线索,或者……任何可能与时空、与林煜相关的蛛丝马迹。
夜色,成为了她唯一的掩护。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宫灯次第亮起,在精致的宫灯映照下,白日里庄严肃穆的宫殿群显露出另一种幽深静谧的美,却也掩藏了更多的危险。禽滑素换上了之前在一处偏僻晾晒处“借”来的普通宫女服饰,将头发勉强梳成类似此间宫女的样式,利用【惊鸿】的隐匿能力,避开巡逻的卫队和巡更的宦官,如同一道轻烟,向着白日里观察到的、似乎守卫相对松懈、气息也更为沉静的宫苑深处潜去。
她的目标,是那些可能存放典籍、异物,或者与祭祀、礼仪相关的殿宇。在守火人的认知中,这类地方有时会残存时空的痕迹,或收藏有蕴含特殊力量的器物。
穿过数重宫门,绕过几处看似繁华却空寂的殿阁,她来到了一处位于宫苑僻静角落的院落。与别处的金碧辉煌不同,这座院落显得颇为简朴,青砖灰瓦,院中种植着几株苍劲的古柏,月光下投下斑驳的暗影。院门虚掩,并无侍卫看守,只有两名年长的宫女静默地守在正殿门外,如同两尊雕像。
这里的气息……很奇特。没有权力的喧嚣,没有脂粉的浮华,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肃穆,以及……一股萦绕不散的、极其强烈而复杂的情感波动。这波动并非针对外界,而是向内凝聚,仿佛将无数的情绪压缩沉淀于此。
禽滑素体内的【织命】业债再次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比白天感应到独孤皇后时更加活跃,甚至带着一丝……渴望?
直觉告诉她,这里不同寻常。她小心翼翼地绕到院落侧面,凭借矫健的身手和【界隙行走】对角度与视线的微妙把握,悄无声息地翻过不高的院墙,落入院中,隐匿在一株古柏的阴影里。
正殿内灯火幽微,似乎无人。那两名守门宫女也并未察觉异常。
禽滑素屏息凝神,将【顾影】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仔细探查着正殿内的气息。确认安全后,她如同狸猫般滑至窗下,用巧劲轻轻拨开一道缝隙,闪身而入。
殿内陈设果然极其简单。一尊慈眉善目的鎏金佛像,一座小小的香炉,里面尚有未燃尽的檀香,散发出宁神静气的淡香。几张蒲团,一方矮几,上面摆放着几卷经书和一套看似普通的茶具。除此之外,并无多少装饰,与皇宫其他地方的奢华格格不入。
这里似乎是独孤皇后礼佛静思的场所。
禽滑素心中微感失望,这里看起来并不像藏有时空线索的地方。她仔细搜寻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矮几旁,一个不起眼的、以紫檀木打造的小小妆奁上。这妆奁样式古朴,边缘已被摩挲得十分光滑,显然经常被主人触碰。
鬼使神差地,禽滑素伸出手,轻轻打开了妆奁。
里面没有珍贵的珠宝首饰,只有几件看似寻常的旧物:一支略显陈旧的玉簪,一枚雕刻着并蒂莲的羊脂玉佩,还有……一小束用红线仔细缠绕、已然干枯的秀发。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束干枯的秀发时,异变陡生!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禽滑素只觉得一股庞大而汹涌的情感洪流,顺着她的指尖,悍然冲入了她的意识!那不是攻击,而是残留其上、历经岁月却不曾消散的强烈意念!
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在她眼前疯狂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