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感觉自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正在愈合的时空裂缝中狠狠“吐”了出来。失重感与【无根萍】带来的强烈漂泊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重重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扬起的不是戈壁的黄沙,而是某种混合着焦糊与腥甜的暗红色尘土。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以及一种绝非人类能发出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咆哮,如同狂暴的海啸般冲垮了他的听觉。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硫磺般的焦灼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强忍不适,迅速抬头环顾四周。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被永不熄灭的战火映照。大地龟裂,从裂缝中透出熔岩般的暗红光芒。视野所及之处,是无数模糊、嘶吼、相互冲杀的身影——有身披汉甲或胡服的士兵,也有更多是形态扭曲、由纯粹杀意和怨恨凝聚而成的“战魂”。这里没有明确的战线,只有永无止境的混乱杀戮,仿佛一场被凝固在最惨烈瞬间的噩梦。
这就是霍去病意志所化的“漠北炼狱”?
“禽滑素!”林煜心头一紧,立刻想起与他一同被卷入传送的同伴。他急忙四下搜寻,很快就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禽滑素侧卧在地,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那是之前对抗张骞时被时空乱流冲击所伤。她似乎还在昏迷之中,但即便在昏迷里,她的眉头也紧紧蹙着,右手仍下意识地握着一件小巧的机关零件,仿佛那是她与熟悉世界最后的联系。
看到她这副模样,林煜心中那因不断杀戮英雄而累积的麻木与冰冷,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涌出些许名为“担忧”的情绪。他们来自不同的时代,因这场荒谬的“清理”任务而被迫同行。她对他戒备,他对她亦谈不上完全信任。但此刻,在这片充斥着疯狂与杀戮的异化战场上,她是唯一一个与他来自“外面”、与他共享部分记忆和目标的“同类”。
他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林煜迅速爬到禽滑素身边,小心地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臂弯里。他尝试呼唤她的名字,声音却迅速被周围的厮杀声吞没。他探了探她的鼻息,微弱但还算平稳。看来主要是内伤和精力透支。
必须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起,附近几个杀红了眼的“战魂”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调转方向,发出无声的咆哮,挥舞着由戾气凝聚的兵刃冲了过来。
林煜眼神一凛,左手揽住禽滑素,右手虚空一握,【尘缘剑】应念出现在手中。他刚想施展新获得的【界隙行走】暂避锋芒,却发现自己对这个技能的掌握尚浅,带着一个人在这种极不稳定的空间里穿梭,风险极大。
无奈之下,他只能挥动【尘缘剑】,施展【风林火山】中的“其疾如风”,剑光如电,迅捷地格开战魂的攻击。但这些战魂仿佛无穷无尽,击散一个,立刻有更多的被吸引过来。更麻烦的是,他感觉到【孤星】业债正在生效,自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着这片炼狱中更强大的恶意。
“该死!”林煜低骂一声,且战且退,脚步有些踉跄。既要应对源源不断的敌人,又要护住怀中昏迷的禽滑素,他很快便左支右绌,手臂上被一道戾气划开,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冒险动用【霸王举鼎】强行开路时,怀中的禽滑素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