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意志的冲击下,林煜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一片即将合拢的冰冷金属墙壁之间,要被彻底压扁、同化。他右眼的计数器数值疯狂飙升,发出濒临极限的刺耳警报。体内【孤家寡人】的业债在这极致的“归一”意志面前,竟产生了一种paradoxical的共鸣与战栗——那业债是极致的“孤”,而眼前的意志是极致的“通”,两者如同磁铁的两极,既相互排斥,又蕴含着某种毁灭性的吸引。
他死死咬紧牙关,【道痕】的冰冷理性与【国士无双】的洞察力被催发到极致,才勉强在这恐怖的意志风暴中维持住自我意识的轮廓,没有立刻被瓦解、吞噬。
那“凿空行者”——张骞的黑化形态,缓缓抬起了持握着【万界凿】的手臂。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他的存在本身,他体内那无数破碎的时空裂隙,以及那柄散发着终极“凿空”气息的【万界凿】,已然宣告了他的目的,他的道路,以及他对一切敢于阻挡在这条“通途”之前的事物的……态度。
苍白死寂的世界中,唯有【万界凿】顶端那黑暗漩涡旋转时发出的、仿佛能吸走灵魂的微弱嗡鸣,以及林煜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最终的面对,已然来临。
没有退路,唯有在这被凿空的苍白核心,在这万物归一的意志面前,寻找到那几乎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面对林煜那如同狂风骤雨中孤舟般的抵抗意志,“凿空行者”张骞那嵌满破碎时空裂隙的半透明身躯,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他仅仅是将那已然化为【万界凿】的异化节杖,向着这片苍白死寂的虚空,轻轻一顿。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爆射。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万物根源的、极其细微,却又清晰穿透灵魂的——
“铿……”
如同最坚硬的物质被强行凿穿时发出的、濒临破碎的哀鸣。这声音并非源自【万界凿】本身,而是其所代表的“凿空”意志,与构成世界基础的“界限”法则发生终极碰撞时,发出的绝望回响。
刹那间,林煜周遭那绝对苍白的“空”之领域,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轰然崩塌!但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向内、向外、向每一个可能的方向无限地“拉伸”、“撕裂”、“重构”!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洪流裹挟,瞬间抛离了那个被刻意抹平一切特征的“通途”核心,坠入了一个疯狂旋转、色彩混乱到令人精神崩溃的漩涡之中。
【千界回廊】——张骞终极领域的真正形态,并非一个固定的空间,而是一个活着的、不断吞噬并呈现所有被其“凿穿”的平行时空的、无限循环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