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剔除恐惧,士卒便不知退缩,可执行最决死之任务。”
“吾消除私欲,军队便如臂指使,可达至最完美之协同。”
“吾剥离情感,战士便无悲无喜,可面对最残酷之战场而无动于衷。”
孙武的声音在整个领域回荡,仿佛在对着林煜,也像是在对着这方被他改造的天地布道。
“当天下兵卒,皆化为如此完美之存在,战争将再无意义。因战争所需之血性、之仇恨、之掠夺欲望,皆已不复存在。”
“军队将仅为维持‘秩序’之工具,冰冷,高效,绝对公正。”
“此间,将再无因恐惧而起的溃逃,再无因私心而生的背叛,再无因愤怒而行的屠戮……”
他的语调甚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扭曲的向往:
“此乃,以兵道终极所成就之……永恒和平。”
“永恒和平?”林煜在狂攻的间隙,忍不住怒极反笑,他一剑震开数支长戈,声音因激烈的战斗而有些喘息,却带着无比的讥讽,“用抹杀所有人性换来的‘和平’,那还能称之为‘人间’吗?那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坟墓!”
“谬论。”孙武的回应依旧冰冷,“情感与人性,才是混乱与战争的温床。唯有绝对的秩序,方能带来绝对的安宁。汝这‘变量’,无法理解此等‘大道’,便该被抹除。”
“不动,如山。”
最后的指令下达。
那从两侧袭扰的“风”停了,那正面狂暴进攻的“火”止了。但林煜却感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
他周围那些原本就在不断压缩空间的持盾纸人士兵,此刻彻底停止了移动。它们将巨盾重重顿在地上,彼此紧密相连,盾牌上浮现出山岳般的符文。不仅仅是它们,连周围那些“纸化”的房屋、街道、乃至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化作一座无形而有质的、坚不可摧的牢笼,将林煜死死地镇压在中央!
风、林、火、山!
四势循环,相生相克,最终化为这绝对的“不动”之境,要将林煜这最后的“变量”彻底碾碎、固化,成为这苍白沙盘上又一个沉默的符号。
林煜感到周身骨骼都在发出呻吟,动作变得无比迟滞,仿佛在粘稠的琥珀中挣扎。他抬头,望向那高踞天穹的、冷漠的万军纸偶师。
第一次正面交锋,他便亲身体验到了这完美兵道化为现实法则后的可怕。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理念与规则的碾压。
他,该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