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道杀局】领域之内,万籁俱寂,唯有纸质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法则流动的低沉嗡鸣。林煜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纸屑的干燥气味,他仿佛被困在一本巨大而诡异的立体兵书之中。
立于纸化宫殿之巅的孙武,那双苍白色的漩涡之眼漠然俯视,他手中由兵法文字构成的光流轻轻一挥。
没有震天的呐喊,没有冲锋的号角,但整个“纸化”的世界瞬间“活”了过来,以一种绝对符合兵法的、冷酷而高效的方式,对林煜这个“变量”展开了绞杀。
“其疾如风。”
孙武冰冷的声音在领域内回荡。
霎时间,林煜身体两侧那些原本静止的、纸糊般的巷道里,猛地卷起两道苍白色的“旋风”!那是由无数身形轻薄、动作迅捷如鬼魅的纸人刺客组成,它们几乎融入环境,手中的纸质短匕划破空气,不带丝毫风声,却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向林煜的肋下、膝弯、颈侧等要害!速度之快,远超寻常武者!
林煜心中一凛,【尘缘】短剑划出一道清冷弧光,剑意凝练,如同历史长河中沉淀的定力,精准地格开最先抵达的几记刺杀。但纸人刺客数量太多,速度太快,它们一击不中,便如被风吹动的纸片般轻飘飘后退,瞬间隐入“建筑”阴影,下一刻又从另一个方向袭来!剑锋斩过,往往只能切开一片苍白的纸屑,而更多的攻击已接踵而至。他只能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狭窄的街道上腾挪闪避,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孤舟。
“其徐如林。”
孙武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随着他的话音,林煜前方和后方的主干道地面,发出沉闷的“扎扎”声。两队手持纸质长戈与大盾的纸人士兵,从“地面”缓缓“生长”出来。它们步伐沉重而整齐,每一步都让纸化的地面微微震颤。长戈如林,密集的戈尖闪烁着法则的寒光,封锁了所有前进与后退的空间;大盾相连,形成两道不断推进的、坚不可摧的苍白壁垒。它们不急不躁,只是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缓缓合围,要将林煜的活动空间压缩至极限。
前有坚壁,后有追兵,两侧是鬼魅般的袭扰。林煜瞬间陷入了“风林火山”阵势的绝杀之局!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枚被放在沙盘上随意拿捏的棋子,所有的行动路线都被算死。
“这便是……风林火山……”林煜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并非完全源于体力消耗,更多的是面对这种将兵法演绎到极致、化为现实法则的恐怖压力。他以往所学的任何武技、任何战术,在这种宏观的、规则层面的碾压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挥剑荡开几支刺来的长戈,剑身与纸质戈杆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他手腕发麻。这些纸造之物,在领域法则的加持下,其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侵略如火。”
第三道指令落下。
那些原本只是稳步推进的持戈纸人士兵,空洞的眼眸中猛地燃起两点苍白色的火苗!它们整体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前进的速度陡然加快,手中的长戈不再是简单的刺击,而是化作一片狂暴的、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死亡丛林,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向着林煜汹涌扑来!攻势之猛烈,如同燎原烈火,要将他连同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压力陡增数倍!林煜的【尘缘】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与苍白火焰不断碰撞、湮灭,爆开一团团冰冷的能量乱流。他脚下的纸质地面在狂暴的攻击下开始碎裂、卷曲,周围的“纸化”建筑也被波及,如同被火焰炙烤的画卷般焦黑、卷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攻防中,孙武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阐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汝所见之混乱、之恐惧、之痛苦,皆因‘人性’之不确定。喜怒哀惧,爱恨情仇,皆为破绽,皆为引动纷争之源。”
林煜奋力斩碎一个扑到近前、浑身燃着苍白火焰的纸人士兵,纸屑混合着冰冷的火星在他面前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