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站在喧嚣的街头,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慌!对手越是疯狂,越是说明他们害怕了!
他们害怕他掌握的证据,害怕事情败露!
他必须反击!立刻!马上!
失去了老严这条线,他只剩下一条路——利用内部的审查!
既然田福军想用审查困住他,那他就把这潭水搅浑,把火烧到他们自己身上!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飞速运转,构思着策略。
他不能直接抛出所有证据,那会暴露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他必须引导,必须让审查组自己“发现”问题。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纪检组钱副组长的电话。
“钱组长,我是林杰。我有重要情况,必须立刻向您汇报!关系到……关系到可能存在的系统性腐败问题!”
电话那头的钱副组长显然愣了一下,语气严肃起来:“林杰同志,你现在在哪里?什么系统性腐败?说清楚!”
“电话里说不方便,而且……我怀疑我的通讯可能被监听了。”林杰压低声音,带着恐惧,“我现在就去纪检组找您!当面汇报!这件事,可能比调查我那个莫须有的问题重要得多!”
不等钱副组长回应,林杰就挂了电话。
他必须营造出一种十万火急、关乎重大的氛围。
他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卫健委。
在路上,他反复推敲着等下要说的话,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说到什么程度,如何引导……这是一场走钢丝般的表演。
再次走进纪检组谈话室,钱副组长已经等在那里,眉头紧锁。
记录员小赵也准备好了纸笔。
让林杰心中一凛的是,田福军竟然又不请自来,坐在了旁边!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睛死死的叮嘱林杰。
“林杰同志,你说有重要情况汇报?”钱副组长开门见山。
“是!”林杰坐下,身体前倾,双手紧握放在桌上说,“钱组长,我在被停职审查期间,反复思考,为什么有人要如此处心积虑地诬告我?仅仅是因为我在江东得罪了人吗?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田福军轻笑一声,插话道:“林杰同志,不要有情绪嘛。组织调查是为了……”
“田组长!”林杰猛地打断他,目光直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请您让我把话说完!这件事,可能也关系到您!”
田福军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副组长的脸色也更加凝重:“林杰,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杰转向钱副组长,语速加快:“钱组长,我在借调来医改办之前,以及在信访办工作期间,接触到一些关于药品‘伊瑞达’价格异常的情况,也听到一些关于一个叫‘康安医药发展研究中心’的民间智库的传闻。这个康安中心,据说与多家药企,包括‘伊瑞达’的国内总代理‘帕拉斯制药’关系密切,经常组织高规格研讨会,邀请各部委官员和专家参加,影响力很大。”
他注意到,当他说出“康安中心”和“帕拉斯制药”时,田福军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跟你被举报有什么关系?”钱副组长追问。
“我怀疑,诬告我,是为了阻止我继续深入了解‘伊瑞达’价格和‘康安中心’的问题!”林杰声音提高,“因为我无意中发现,‘伊瑞达’这款药,在不同医院、不同渠道的价格差异巨大,远超合理范围!这背后,可能涉及严重的价格操纵和利益输送!而‘康安中心’,很可能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林杰!你胡说八道什么!”田福军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康安中心是正规研究机构,为医改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建议!你一个被审查的干部,在这里捕风捉影,诬蔑知名智库,你想干什么?!”
“田组长,您反应为什么这么大?”林杰毫不退缩地看着他,“我只是反映我听到的传闻和发现的价格异常现象。难道康安中心有问题,就不能查吗?还是说,您和康安中心有什么特殊关系,怕被查到?”
“你放肆!”田福军气得手指发抖,“钱组长,你看他!这分明是挟私报复,扰乱调查视线!”
“是不是扰乱视线,查一查就知道了!”林杰转向钱副组长,语气恳切而焦急,“钱组长!‘伊瑞达’是抗癌药,价格虚高直接关系到千千万万患者的生死!如果这里面真的存在猫腻,那就是在喝患者的血!我个人的清白固然重要,但比起这个,揪出可能存在的医药领域的蛀虫,更重要!我请求纪检组,不要只盯着我这点莫须有的问题,请关注一下伊瑞达和康安中心!查一查他们的资金往来,查一查他们到底邀请了哪些官员,举办了哪些活动!”
钱副组长目光在林杰和田福军之间来回看,显然,林杰这番话的信息量巨大,而且直接指向了田福军极力维护的“康安中心”。作为纪检干部,他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