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供的阴影,像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在省医上空。
肿瘤科、移植科的医生们脸上多了凝重,护士站接到患者家属询问药品的电话明显频繁起来。
尽管林杰要求封锁消息,但“医院没药了”的传言还是不胫而走,引发了小范围的焦虑。
林杰的办公室里,气氛紧张。王鑫、陈明、刘倩分头行动的结果陆续反馈回来。
王鑫这边,向上级报告和联系媒体造势,效果并不理想。
省卫健委的回复是“已获悉情况,正在研究协调”,便没了下文。
联系的那几家媒体,态度也暧昧起来,有的说“需要核实”,有的直接表示“题材敏感,不便报道”。
“肯定是有人打招呼了!”王鑫气得一拳捶在桌子上,“这帮王八蛋,手伸得真长!”
陈明那边,整理申请国家储备药品的材料进展顺利,但大家都知道,那是最迫不得已的后手,审批流程漫长且变数极大,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刘倩联系的备用药企渠道上。
刘倩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我联系了三家国内排名靠前的大药厂。有两家态度很好,但一听我们要的都是那几个紧俏品种,而且量不小,都表示现有产能已经排满,爱莫能助。言语之间很客气,但……感觉也有难处,可能同样受到了某种压力。”
“第三家呢?”林杰追问,声音依旧平稳。
“第三家,‘华东制药’,是国内仿制药的龙头之一。”刘倩深吸一口气,“他们的销售副总亲自接的电话,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答应。他说……想和能拍板的人当面谈谈,而且指定要见您,林院。”
王鑫皱起眉:“指定见老大?这是什么意思?想谈条件?”
陈明分析道:“华东制药规模大,底子厚,不太容易被那几家代理商完全绑架。他们想见林院,无非是两个可能:一是探我们的底,看我们抵抗的决心有多大;二就是想趁机要价,或者寻求更深度的合作,比如绕过代理商直接建立供应关系,但这会触动现有利益格局,他们也需要我们给出承诺和保障。”
“见!”林杰几乎没有犹豫,“时间,地点,他来定。你马上回复他,我随时可以见面。”
刘倩愣了一下:“林院,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万一他们提出过分的要求……”
“我们现在没有太多选择。”林杰打断她,“只要能解决眼前的断供危机,保住患者的用药,有些风险必须冒。你去安排,越快越好。”
会见安排得出乎意料的快,就在当天晚上,地点是市郊一个环境清幽、私密性很好的茶舍。
林杰只带了刘倩一人前往。
包间里,华东制药的副总姓马,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眼神精明的男人。
双方落座后,马总直接切入主题。
“林院长,久仰大名,年轻有为啊。”马总笑着给林杰倒茶,“贵院遇到的困难,我听刘主任说了。说实话,我们华东制药很愿意帮助兄弟单位渡过难关。”
“马总客气了,那就请贵公司施以援手,价格我们可以按市场价,甚至可以略高一些。”林杰开门见山。
马总摆摆手,呵呵一笑:“林院长,价格不是问题。我们华东制药看重的是长期合作,是战略伙伴关系。”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不瞒您说,康诺、华健那几家搞的这一出,我们业内也都看着。他们这是破坏行业规矩,我们华东也是不齿的。”
他话锋一转:“但是林院长,您也知道,药品销售渠道盘根错节,我们要直接把货供到您手上,等于是捅了马蜂窝,会得罪很多人,后续的麻烦不小啊。”
林杰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马总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