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党校三个月的学习期,对林杰而言,像是一场被迫的蛰伏。
他人在课堂,心却有一半系在省医。每天,他都会通过加密通讯与王鑫、陈明保持联系,密切关注着医院的动态。
果然,他离开不久,院里的气氛就变了。
之前被压下去的关于“降药价”的反对声音,又开始冒头。
以药剂科主任为代表的一些人,在各种场合有意无意地散布着“改革冒进论”和“稳定压倒一切论”。
主管后勤的副院长钱卫东,在一些需要他协调支持的工作上,开始打起了太极。
林杰叮嘱王鑫:沉住气,收集情况,不做正面冲突。
三个月的学习很快结束,林杰回到省医。
他不动声色地重新接手工作,仿佛三个月的离开只是一次普通的休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回来后的第二周,周一刚上班,药剂科主任就拿着几份报告,急匆匆地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林院长,出问题了!”药剂科主任把报告放在林杰桌上,“几家主要的供应商,几乎同时通知我们,几种重要的临床必需药品,因为‘产能不足’、‘生产线检修’、‘原料短缺’等等原因,无法按时供货了!”
林杰拿起报告快速浏览。
清单上的药品,包括几种肿瘤化疗药、一种用于器官移植后抗排异的特效药、还有几种价格昂贵的进口抗生素。
这些都是救命药,几乎没有替代品,或者替代品效果差、副作用大。
“具体是哪几家供应商?”林杰的声音很平静。
“主要是‘康诺医药’、‘华健供应链’和‘远大药业’这三家。”药剂科主任报出名字,接着补充道,“林院长,这几家……都是我们医院用了很多年的老供应商了,之前合作一直很顺畅。他们突然同时断供,这……这太不正常了!我打电话过去沟通,对方态度都很强硬,就说没办法,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林杰的眼神冷了下来。
康诺,华健,远大……他记得很清楚,这几家正是在他准备推动的“降药价”和联合采购计划中,水分最大、价格虚高最严重的几家!
他们供应的这些药品,也正是他打算第一批开刀的目标。
“库存还能维持多久?”林杰问。
“情况不一样。”药剂科主任翻看着记录,“像那个抗排异药,库存只够维持一周左右的用量。肿瘤科的几种药,大概能撑十天到半个月。这些都是需要连续用药的,一旦中断,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知道了。”林杰放下报告,“你先回去,稳定好科室情绪,密切监控库存,按计划发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这件事,我来处理。”
药剂科主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