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然后各自离开。
回到宿舍,林杰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思考着如何接近病案室的老陈。直接去问肯定不行,需要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第二天上班,他趁着午休时间,特意绕道去了行政楼后面的病案室。病案室在一楼的一个角落,门口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里面堆满了高高的档案架,散发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他假装路过,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坐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档案,表情严肃,一丝不苟。想必这就是管理员老陈了。
怎么才能自然地跟他搭上话呢?
林杰正思索着,机会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下午,急诊科收治了一个因为药物过敏导致休克的老病人。抢救过来后,需要查阅该病人几年前在本院的住院病历,以明确过敏史和用药史。
刘斌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林杰:“你去趟病案室,把这人三年前的住院病历调出来,复印一份。”
“好。”林杰心中一动,这正是一个接触老陈的绝佳机会!
他拿着医务科开具的调阅申请单,再次来到病案室。
敲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去。
“陈老师,您好。”林杰礼貌地打招呼,递上调阅单,“急诊科抢救病人,需要调阅这份病历。”
老陈推了推老花镜,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林杰几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林杰?”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林杰一愣,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是我,陈老师您认识我?”
老陈低下头,一边在电脑上查询档案编号,一边慢悠悠地说:“医院里最近风头最劲的年轻人,想不认识都难。”
这话听着平淡,却让林杰心里有些打鼓,摸不清对方的态度。
老陈查到了编号,起身走向密密麻麻的档案架,动作不紧不慢。林杰跟在他身后。
“三年前的档案……嗯,在这里。”老陈在一个架子前停下,踮起脚,费力地去够上层的一个蓝色档案盒。
林杰见状,连忙上前:“陈老师,我来吧。”
他身高臂长,轻松地将那个有些分量的档案盒取了下来。
“谢谢。”老陈接过档案盒,走到复印机前,开始一页一页地复印。
林杰站在旁边,看着老陈专注的样子,试探着开口:“陈老师,您在病案室工作很多年了吧?”
“三十八年了。”老陈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您经手的病历,怕是比我们看的病人还多。”林杰试图拉近关系。
老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从老花镜上方瞥了林杰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病历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的事,少打听。”
这话像一根软钉子,不轻不重地碰了回来。
林杰知道,这老头警惕性很高,不是那么容易套近乎的。
他不再多说,安静地等着复印完成。
老陈复印好病历,仔细装订好,递给林杰,然后拿起调阅单,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动作一丝不苟。
“好了。”
“谢谢陈老师。”林杰接过病历,道谢离开。
走到门口,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老陈正将那个蓝色的档案盒放回原处,放回去的时候,他似乎极其自然地从档案盒的侧面抽出了一张对折的、颜色略微发黄的纸张,快速而隐蔽地塞进了自己白大褂的内侧口袋。
那个动作非常快,如果不是林杰正好回头,几乎无法察觉。
林杰的心猛地一跳!
私下留存!那个传闻可能是真的!
老陈似乎感觉到了林杰的目光,放好档案盒后,转过身,浑浊的眼睛平静地看向门口的林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杰赶紧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在回急诊科的走廊上,林杰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老陈那个隐蔽的动作,证实了苏琳的传闻!他确实会私下留存一些他认为重要的病历资料!
那么,关于苏晓萌三年前的病历,他会不会也……
这个发现,让林杰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的是,找到了一条可能获取原始证据的捷径;紧张的是,老陈这个人深不可测,如何才能让他愿意交出那份可能存在的复印件?
这恐怕比直接去偷看官方档案,难度更大。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明确的方向。
钥匙,或许就藏在那位看守着无数秘密的病案室老管理员手里。
而如何拿到这把钥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智慧。
林杰知道,他必须更加小心地谋划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