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依旧是被遗忘的角落。
甄嬛听着老太监打听来的消息,面色平静无波。果郡王倒台,她并不意外。
那个男人野心太大,行事又不够决绝,失败是迟早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端妃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同归于尽”,更没想到年世兰虽然获胜,却也元气大伤。
如今这局面,对她而言,是危机,也是转机。
“娘娘,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老太监试探着问。宫外关于果郡王残余势力的流言又开始悄悄兴起。
甄嬛缓缓摇头:“不急。让他们先去争,先去抢。”她捻动着佛珠,目光深邃,“年世兰不会甘心久居人下,齐答应(端妃)更不会安分守己。这后宫,很快就会迎来新的‘主人’,或者……新的混乱。”
她需要耐心,需要等到她们斗得两败俱伤,或者等到一个能让她安全走出永寿宫的契机。
或许……那个契机,就落在那个刚刚失去庇护,如同惊弓之鸟的蒙古郡主其其格身上?又或者,与那看似沉寂,却未必真心臣服的瑞贵人旧部有关?
她感到,一张新的网,正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然编织。
宗人府高墙之内。
允礼穿着粗布囚衣,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望着从小窗透进来的一缕微弱天光。
他脸色苍白,却并无多少颓唐之色,眼神反而比以往更加沉静,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
一名被买通的狱卒,悄悄塞给他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简单的饭食,饭食底下,压着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允礼不动声色地吃完,将纸条藏于袖中。夜深人静时,他才就着月光展开。纸条上只有四个字:“静待东风。”
没有落款,但他知道来自哪里。他在朝中、在边关、甚至在那位刚刚铩羽而归的巴特尔亲王心中埋下的种子,并未完全死去。
他轻轻攥紧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圈禁?这不过是暂时的牢笼。皇兄,你剪除了我的枝叶,却未能伤及我的根本。
只要这“东风”一起,这宗人府的围墙,未必困得住我允礼!
他闭上眼,开始在心中默默推演下一步的计划。年世兰、齐答应、甄嬛……乃至龙椅上的皇兄,都不过是他棋局上的棋子,只是暂时脱离了掌控而已。
余波未平,暗香浮动。
表面的平静下,失败者的不甘,胜利者的隐忧,旁观者的算计,以及蛰伏者的野心,如同地底暗流,相互纠缠、碰撞,酝酿着下一场更大的风暴。
紫禁城的故事,从未真正结束,它只是换了一个舞台,换了一批演员,继续上演着永不落幕的权力悲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