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电子钟无声地跳动着“23:00”,惨白的荧光映照着空旷而略显凌乱的治安局大厅。
窗外,城市已沉入粘稠的夜色,唯有零星几盏路灯在薄雾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像极了倦怠的眼睛。
值夜班的年轻治安官李响,忍不住又打了个绵长的哈欠,下巴几乎要脱臼,他揉着发涩的眼角,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对着冰冷的空气抱怨:
“唉…怎么就轮到我值这鬼夜班…困得魂儿都要飘走了…”
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无声地落在他手边的柜台上,醇厚的香气瞬间驱散了部分倦意。
年长的治安官赵峰,鬓角已染上几缕霜白,眼角刻着岁月磨砺出的沉稳纹路。
他拍了拍李响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打起精神来,小李。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指不定下一秒就有紧急呼叫进来,守护一方安宁,这就是咱们的职责。”
他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厅,习惯性地确认着每一个角落。
“职责…”李响刚嘟囔着,试图驱散浓重的睡意——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赵峰的话语,治安局那扇厚重的感应门如同幽灵般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冰冷的夜风裹挟着一股异样的气息瞬间涌入。
一个身影,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闯入了这方被规则和秩序统治的空间。
来人一身玄色飞鱼服,在哨所顶灯冰冷的白光下,衣料上的暗纹若隐若现,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古意。
宽大的斗笠重新压得很低,边缘垂下的黑纱如同浓墨流淌,将他面容彻底遮蔽,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斜挎着一柄长刀,以及他肩上像扛麻袋般扛着的一个昏迷不醒、被尼龙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壮汉,壮汉额角乌青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显然已经失去意识。
一股若有似无、却异常清晰的血腥味,随着他的踏入,在干燥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像冰冷的蛇,缠绕上每个人的神经。
赵峰眼神骤然缩紧,身体瞬间绷直,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已虚按在腰间配发的电击枪套上,指关节微微泛白,他像一头察觉到危险的猎豹,不动声色地将李响挡在身后半个身位。
李响更是头皮发麻,睡意瞬间被惊飞,藏在柜台下的手,正极其缓慢、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摸向那个鲜红的无声报警按钮。
这身打扮,这把刀,这血腥气,扛着个人…怎么看都像是亡命徒闯门!
王海鸣步履沉稳地走到高大的接待柜台前,肩膀一耸,将肩上的人形麻袋“咚”一声卸下,随意地靠着柜台下方。
他微微抬头,黑纱下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阻隔,落在柜台后的两人身上。
一个低沉、略带沙哑,仿佛被刻意压平了情绪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抓了个通缉犯,来领赏金。”
王海鸣那看似平淡无奇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解除了警报。
李响紧绷的肩膀猛地塌陷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把刚才吸进去的所有紧张都吐出来。
“通缉犯?领赏?”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赶紧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面部扫描仪。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人身上的污迹,将扫描仪对准昏迷者的脸。
“嘀——”一声轻响,屏幕上迅速跳出信息流,确认无误。
李响抬起头,看向王海鸣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确认了!正是早上刚发布的A级通缉犯‘血手’张彪!您…您这效率也太快了!”他下意识地感叹,这效率,简直比他们整个治安局行动队还迅猛。
他一边操作着柜台内的终端,一边说道:“您稍等,我们马上为您结算。赏金总额是…700信用点。”
李响说着,便伸手要去拖拽地上的张彪,准备将其送进羁押室。
然而,一只穿着黑色云头靴的脚,却如同铁铸般,无声无息地踩在了张彪的胸口,阻止了他的动作。
李响愕然抬头,不解地望向黑纱之后。
王海鸣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这家伙,是个武者。你们通缉令上,可半个字没提。”他微微停顿,加重了语气。